许文成被凤染迷得神魂颠倒,回神之际蛇蝎美人已经大步跨进了成衣店,衣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那暗红色的衣摆好似在他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开出了朵朵血莲,禁忌而诱惑……
成衣店名盛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开的,生意一向旺盛,里边清一色都是男人,除了老板上了点年纪之外,其余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清丽可人,一笑起来甜甜的,让人拒绝不得。一见客人进来他们就一窝蜂的迎上去,七嘴八舌。
许文成刚开始还能敷衍地笑笑,到后来连躲都躲不开了,被围得头昏脑涨,两眼发花。凤染那边反倒是没人敢上去,只是凤眼淡淡一扫,周围的人都自觉退开。
衣服是现量现做的,三四个少年围着许文成团团转,摸来摸去,量来量去,弄得他浑身不自在。这种事情怎么说也要姑娘来做吧?一大群男的围着像什么话!许文成别扭得慌,他越是不配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手就越多。反观凤染,她只是微微把手抬起,两个少年就温顺地替她量身,整个过程连衣角都没碰着一下,还一脸羞涩,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许文成有些受不了这种场景,莫名起了鸡皮疙瘩。好在折腾了半天还是量完了,衣服是第二天来取,老板要先收一半的押金,共三十两。凤染二话没说,直接扔了钱在柜台上,看得许文成一愣一愣。
出门的时候,许文成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哪来的钱?”
凤染本来不想回答他,走了几步,想了一下,还是回道:“不偷不抢。”
“......”
也不知道凤染是不是发了一笔横财,一路上带着许文成去了好几家店铺,买了许多需要的,不需要的,甚至买了一些价格不菲的首饰和脂粉。许文成从没见过蛇蝎美人戴首饰,连一支簪子都不会插,任由一头青丝泻下,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又跟着凤染逛了几圈,许文成发现昔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蛇蝎美人,今日居然很有耐心地陪了他大半天,任由他不停地聒噪,也不再咬牙切齿地说“闭嘴”“滚”,偶尔也回答他几句。
凤染本来就生得极美,身上是一成不变的暗红色的衣袍,用金丝绣着祥云,油然而生一种贵气,一瞧她的神态动作,俨然是有良好教育的人,非富即贵。许文成一路上都不断迎接着别人的注目,看向他的眼神不是羡慕就是嫉妒。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不错。许文成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心里美滋滋的。他是学历史的,一直对古代的风情和习俗痴迷得很,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审美观偏向于长得古典精致的女子,干净纯粹,恰恰凤染就非常符合。不过……
许文成偷偷瞄了凤染一眼,不出意外地得到一个冷眼。
不过蛇蝎美人,无福消受啊。
凤染知道许文成在看她,一路上看了还不只一眼,一双亮亮的眼睛溜溜地转动着,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一粘 她的视线又立马移开,装得若无其事,有趣得紧。若是三年前的凤染,心血来潮,可能还会调戏上几句,可是三年后的凤染……
她冷笑了一声,神情淡漠地继续往前走。
等这件事情一过,他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那个时候……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相信在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会保密。而那些凡是会威胁到她一分一毫的人,她都会毫不留情地铲除,她发誓,绝不会让当年的事再次上演。
想到这里,凤染的神情更冷了。她一转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家当铺之上,忽然就迈不开脚步。她的眼前仿佛又闪过了那张绝世的容颜,淡然于世,一头银丝无尘,白衣胜雪……
那块当掉的玉佩是凤染生辰时,苏箐送的,虽说不值几个钱,却是花光了他的所有积蓄。她到现在都还清晰记得,那时他怕自己送的玉佩简陋,一直不敢给她,被她千方百计地追问了许久,才难为情地给了她。她那时也是真的很高兴,玉佩放在怀里当宝,一次也没有佩戴过。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苏箐喜欢她,可是……
呵,她冷笑了一声,满目冷然。
凤染一步步地走进去,拂开门帘,当铺老板显然还认识她,顿时有些高兴地迎上来,“客官是想赎回那玉佩?”
凤染点点头,老板立马回屋去取玉佩,在这空档间,许文成看了凤染一眼,被她眼中浓烈的杀气吓得吞了吞口水。老板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出来了,摊开手中的方巾,一层层掀开,那块翠绿色的玉佩就露了出来,她笑嘻嘻地说道:“客官,实不瞒你,现在翡翠的行情不错,像这种做工精细、雕龙画凤的玉佩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多少钱。”
“看小姐你这么豪爽,我也不多说什么,一口价,一百两。”
“一百两?”许文成猛然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她,“这块玉佩当给你的时候,你只给了三十两!”
老板面色有些尴尬,“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翡翠的行情不错……”
许文成想不通了,“诶,我说老板啊,四天前当给你的时候,你不是说翡翠行情最差吗?”
“这……”老板回头为难地看着凤染,“小姐,你看……”
凤染拿了玉佩,直接丢了一百两银子在桌子上,就转身往外走,乐得老板脸上笑开了花。许文成心里顿时不平衡了,追上去,不平地问道:“你怎么对外人这么大方,对我就这么抠门!”
凤染连头都没回就说道:“外人不会吃我的用我的,还一脸不满。”
“……”
那块花一百两银子赎回来的玉佩,其实并没有存活多久。凤染一出店门,就毫无预兆地随手扔掉手中的玉佩,像丢弃什么不屑的垃圾一样,“咣当”一声,玉佩顿时四分五裂。那一举动更是将许文成气得呕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