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日头够足，我与小白墨绝商量了商量，打算将书阁里的藏书搬出来晒晒。

结果小白死活不肯帮忙做这等搬书的粗活，就被我们发配到医馆里看诊抓药去了。

“师兄，我们回一趟离山吧。”

我蹲着身子，懒懒的向左一点一点挪动双脚，将软塌的线装书翻开摊在白石地面上。

“想师傅了？”墨绝问。

翻开一册李珍本草录，空气中有一层薄薄的潮霉味散开来，我唔了一声，掸净书封上堆积的灰尘。

“枯娑姑姑说师傅有旧疾，且最近复发了，我很担心他。”

“师傅有旧疾？”

墨绝从书阁里抱出来一摞书，匪夷所思的停在我面前。

“怎么会。这十几年来我都跟随在师傅身边，未曾见到他身体有何异样之处。”

“如果师傅有心想瞒我们，不让我们发现，也不是一件难事。”

我用力抚平被压皱的半边书，低着头，披散着的青丝一缕缕的从肩上滑落，“等收了书后，我们就回去吧。”

“好。”

墨绝放下那摞书在我伸手就能够的到的地方，复又转身回了书阁。

我慢了手中的动作，脑海中浮现起执琴清秀的面容，淡冷的眉眼。

执琴那双墨色玄冰似的眸子，总是在竭力隐忍时又不经意的流露出忧伤来。那忧伤，苍白的如同未染墨的纸张。

我未曾当他是我的师傅，但我当他是我至亲，这是我一直都肯定的。

所以，我如此紧张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他是否安好。

“请问。”

回过神来，一本黄石内经已被我握的皱皱巴巴，掌心沾了一层灰尘。

我抬头，看向花架边一个穿着枣红衣衫的中年男人。

既然能穿过医馆进来后院，必定是小白同意了的。

“谁。”

左手右手各拎了一本书，相互碰撞拍打，灰色的小颗粒慢悠悠的升腾，我等着那人开口。

“您就是风大夫吧？我是北晥道蓝林家的二管家林英。”

“北晥。”听到这两个字，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晥梁是我的故国。一年前被白咫苏秦攻破后，南北分而治之。所以，有了这南晥北晥之说。

曾几何时，有一些晥梁人，对这样的分裂局面安之若素，对异国统治者五体投地。国耻，血仇，说是被他们抛在九霄云外都不为过。

我从中翻开书籍，铺在地面上，看了一眼略显不安的林家二管家，淡淡道，“你是道蓝林家的人？”

“正……正是！”林英连忙颔首作揖，语气稍急，“风大夫，我家姑爷此番派我前来，是有事相求于您！”

“哦？”我挑眉，干脆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何事？”

“风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英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犹豫的开口。

我半弯下身子，取了书堆上的两本书，将胳膊伸出去最远拍了两拍，尽量避开灰尘。

“你但说无妨。”

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这里没别的人。”

林英终于放心的点点头，咽了一口口水，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