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和死了。因为我做到了让公孙书陵重生。她的魂魄，也被长离契约剥离形体。从此，依附在画卷上，只听从我的话办事，没有自己的思维，没有自己的情感，和傀儡奴隶无异。

这就是长离术，可摄取、操纵人魂。

小白将我揽进怀中，按我的头在他的胸口，“不是你的错，阿南。这是傅清和自己的选择。”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我把脸埋在小白的胸前，任灼热的泪水濡湿我的脸颊。

曾经有多少次。我就想这么放弃了的。

那么多次，我都已经不能一一想起了。潜意识里，只想遗忘。

我不是无心。我只是有我非得要去做的事情，绝对不能放弃的事情。

我们回青沼的时候，公孙府全府的人都来拜别。人群，如当日我来时一样，就是少了傅清和，与那位陪伴她的女管家。

而我觉得，我完全担当不起这种大礼。我不配。

公孙孝嵩硬是要送我们一车的金银珠宝，被我们拒绝了。

我说，如果公孙家不介意的话，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好了，其他的我一概不要。

公孙孝嵩慷慨的答应了。见我执意不要金钱，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公孙书陵对我说，我是他与傅清和没齿难忘的恩人。

那样温和谦让的男子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不是他的恩人，而是他的杀妻仇人。

回国后，傅清和的画像与其他画像放在一起，被我锁在了柜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从公孙府出来的路上，我与小白墨绝依旧并排行走。

我侧过脸好奇的看着我右边的灰衣男子，“绝。原来你早就看穿了公孙书陵的执念。”

墨绝点点头，不苟言笑的玉容被春日照得温暖。

“公孙书陵是个宁愿自己下地狱也不愿自己所爱着的人伤心悲痛的。公孙家的人，他都很在乎，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所以你拿着传音螺，装了他们想对公孙书陵说的话。”

“嗯。”

“你们说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我该怎么办呢，我一个人的话，总是会一事无成。”

“傻瓜……”小白揉乱我的发，轻嗔道。

双手拉过小白与墨绝每人一只手，我心里多了许多的安慰。

小白，墨绝，执琴太傅，我至亲的三个人，你们都好好在我身边，真好。

后来，墨绝跟我提起，人人皆知傅清和已因悲伤过度而死，公孙书陵坚持不下葬，用玄冰床保的遗体完好。并宣告众人，此生不再娶妻。公孙老爷因着儿子大病初愈，也不强烈反对。而傅家见公孙书陵对傅清和如此情深意重，也赞成举行衣冠葬。

再后来，我听说白咫淮芗容家老爷将自己唯一的嫡子赶出了家门，因为经过证实，其夫人原怀孕诞下一死婴，为固其地位，那位夫人与另一妇人换来一个男婴。二十余年的悉心栽培，竟是帮别人教养了个好儿子，容老爷一气之下，废了正室，驱逐了嫡子。

而那嫡子，名为容德。传言他的生母，曾是公孙府的佣人。

我突然想起了那低眉顺眼的女管家。初次见她，我嗅到她身上有一种铃兰花的味道，那是不仔细问就闻不出来的。

而幽薇的名字也正是有原因的。因为它本身所具有的特殊怡香，幽微不觉。铃兰花炼就了幽薇，所依它们如此相似。

如此想来，公孙书陵怎么中的毒也好解释多了。

公孙书陵爱上了傅清和，所以他自私的娶了她想她陪自己度过余生，尽管傅清和已有爱人。容德爱着傅清和，所以他要公孙书陵死，好让自己与傅清和的爱情不受他人破坏。容德的母亲爱着儿子，所以她心甘情愿自己手里染上鲜血，只要能为容德得到幸福。

这就是爱。爱之越深，越刻骨铭心而越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