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真没意思，原来他们两个都看出来了。

这青衣公子实际是个青衣娘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从这些地方，就可以看出这是个女子。并且这青衣公子还缺了个喉结。试问，哪家男儿长的这番，不说了。

我摇摇头，只怪这姑娘女扮男装的经验不足阿。

“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依公子所言，书陵今日就作出水芙蓉！”

眼见公孙书陵应允了，那青衣公子甚为欣喜，笑起来真是可以迷倒万千小家碧玉。

眉黛春山秀, 横波剪秋水。从方才看出他是女扮男装时起，我越看这青衣公子，越是看出了熟悉的感觉。

搜寻脑海记忆，我突然想起了我的一幅画，白咫淮芗人氏，傅清和。

我蓦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这是公孙书陵在回忆他与傅清和的初次见面。

我抬眸，望着低头作画的公孙书陵，认真的面容很是姣好，黑曜石一样的瞳孔熠熠生辉，修长漂亮的手灵活的把握着蘸上了浅青色的宣笔，一笔一画，一朵朵碧绿盈盈的荷叶渐舒渐展于纸上，更衬得一朵羞涩半遮面的荷花清丽脱俗。

一两刻钟过去了，画作也即将得以落成。只差盖上公孙书陵一章。

书童奉上一只红木锦盒，打开之后，是一只黄龙玉麒麟印章。

那青衣公子的眼睛一直紧锁着公孙书陵的手，我估摸着她是恨不得拿浆糊将自己的眼睛粘上去。

端端正正的一个章印盖好之后，公孙书陵连印章都未来得及收好，还流连在自己的画境中，便见着一只素手将一块和田玉佩递到自己眼下。

公孙书陵顺着那只手向上看，手的主人正是那青衣公子。

笑意盈盈，公孙书陵问道：“公子，你这是作何？”

“小生听闻世子名声许久，也多次遣人来求画，但每每都是空手而归，原因是世子只作一幅画，而求画之人太多，则物稀为贵，小生买不起。可无奈小生真的是很钟情于世子的画，尤其是这一幅出水芙蓉。而现下，小生身上最值钱也最珍视的便是这玉佩，不知世子可否愿意我用这玉佩与世子换画？”

我不禁微笑。这青衣公子说的是头头是道，最后一个可否愿意倒是要把公孙书陵给难住了。若是他愿意，的确是成人之美，可就是估计着楼上的各位们不愿意了。若是他不愿意，拂了这位公子的面子不说，也不符合他助人为乐的性子。

公孙书陵矛盾的表情悉数落入了梦沂烟的眼底。

梦沂烟摇摇头笑叹一声，抬起手里的玉骨绫面折扇轻敲公孙书陵的左肩，解围道：“既然今日这画是这位公子提议所作，况且这位公子又是如此喜爱世子的画作，也算是有缘，世子何不如就成人所好，与她换画，就当交个朋友。至于今日之画，稍会儿有劳世子再作一幅了。”

“这样也好。”公孙书陵点点头。

青衣公子对这个主意也尤其赞同，慧黠地眨眨眼睛，也将手里的玉佩往公孙书陵的怀里一塞，“好了，好朋友！你答应了阿，玉佩给你，画归我，不准反悔！”

我观察着青衣公子的表情，俨然是一个小女子的喜悦。说出的话也像极了小女子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感觉。

而公孙书陵，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矮他一截的青衣公子将玉佩塞到他怀里，看着他若不是碍于他女扮男装的身份早就欢呼雀跃了的样子，惊诧之余，目光里又多了其他的情愫。

而那青衣公子浑然不觉这情愫，招呼着他的书童拿上画，自己背着手大摇大摆往大门口走去。

似是没想到青衣公子这快便要走了，公孙书陵按捺住了一丝想挽留他的心意，站在原地问道：“既是朋友了，公子不留姓名吗。”

青衣公子闻声，回头，思虑片刻，继而笑靥如花。

“何轻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