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横生事端
第14章 横生事端

放倒这个变数后,玉沉烟脸色阴寒一跃,身形极快的窜入河对面的树林内,消失不见。凌夜僵硬的躺在地毯上,思索着刚想冲开穴道,就听见一声凄厉又尖锐的吼声,穿透层层密林,直袭而来几乎冲破他的耳膜。凌夜被那声吼声一吼,脑袋如临棒喝,震得头晕眼花,体内先前压下的内伤骤然翻涌,喉中一阵腥甜涌上,凌夜登时被吼声所伤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离开的玉沉烟一身白衣带血回来,青苍脸色在太阳的映照下,单薄的皮肤下似是涌动着一股黑气。却在晃神间消失,那股涌动的黑气仿佛只是错觉,玉沉烟看着地毯上被音波所伤昏迷的少年,叹了一口气。掏了掏同样被音波震到隆隆作响的耳朵,蹲下为少年疗伤……

一刻间之前,细微的妖气掠过,让玉沉烟暂时算是喂饱的胃一阵蠕动,那种令人厌恶的饥饿感又浮现了。碍于一个伤患在前,她总不能大刺刺的再让白灵咬她一口,给她注射∕毒液压制那股饥饿感吧。天知道到时候这个杀手又会爆出什么好料来,虽说破罐子不怕摔,但她也不愿意再摔一次,摔得都成渣了。

就她目前在武林的名声,说是狼藉也不为过。什么做人眼高于顶,高傲自负、自恃修为目中无人。后头还加了个连她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的坏名声:不懂敬老尊贤,欺负弱质女流和无辜幼子。玉尘烟听闻后沉默不说话,她的罪名都成了什么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她认真的看了眼手中的阎王鞭,很想干脆的什么都不想就啪的一甩,把谣言的源头统统抽成麻花。但她做不到也不能这样做,她要是在这样做了,天知道还会出什么破劳资的闲言碎语出来。

追究到底的根由是:那些自喻的名门正派邀请她加入阵营,不果,谣言就开始出来了。

说起自身根由,誓约在前,只要阎王鞭还在手,血誓之事存在一天,她注定只能一人。不能拉帮结党,不能以阎王使的身份游走人间,不能参与六界任何势力的斗争。

若违此誓,此身必毁。她已经连累任秋水付出十世修行的功德,为她化体还魂。更累任秋水为她背弃誓约,成为失信之人。更累诸葛余为她周旋孽海妖界和冥海地府两处,失去容身之所。今日之境,全是她优柔寡断造成。

若能早日了断,何来今日这种被动的局面。

不然,明教现今教主是个冒牌货这事她早就捅出来了,何必一年到头都被人追着打。而且苦逼到不能杀了任何一个追杀她的杀手,还必须做到只伤不杀。纵使修为过人,在面对大光明宫最优秀的杀手数度围炉盖布袋,还是让她多次陷入死劫,数度在鬼门关溜达。

若不是地下那位爷现在还需要她做事,不收她,否则就算她有九条命都不够玩。虽说她死一死的时间足以到那位爷后花园散步,遛完一圈后来,再收拾那群跑腿的。但是身体还是会痛,不乐意又不能抽死他们,杀不了还不能跑吗。

姑娘我杀不起你们跑路我还是可以的,所以从三年前开始,她就一直在坚持不懈的跑路之中。

迈步入林,浓密的树荫下凉意噬身,有股粘稠的感觉黏在身上。恍若水蛭贴在肌肤上游走的感觉,黏腻得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玉沉烟眸光一冷,不会有错。自她在溪边停下,就已经被盯上了,可惜盯上她不是人。

树深林茂,地上青苔厚实,一脚落下深陷至脚裸。腐败的落叶在潮湿的空气下散发瘴疠之气,又潮又臭。不时自地面氤氲而出的雾气将前路罩得影影倬倬,照入林间缝隙的阳光斑驳,就连雾气也变得影倬斑驳影响视线。

站在密林之中,玉沉烟蹙眉,——这不是自然的雾气。

涌动有如实质,正在向她步步靠近,以其说是靠近不若说是包围。雾气中若有似无的抽丝声,就像浓雾深处有万千白蛇一样,冷冷抽丝将她包围。雾气多多少少影响了她判断藏在暗处猎者的行踪。可是,如果连这点雾都能阻碍玉沉烟找寻对方,那她还干什么吃的。

这都找不到,那还是回去洗洗睡了吧。冷笑一声,收回散乱的思绪。开始今日的行动,沉声迈步一喝。阎王鞭应声而出,腾若蛟龙呼啸如电,破空抽响的爆破声中击碎一株老树。隐藏在树荫中的黑影急速窜出,黑影成团,只见数道刀锋般凛寒的冷光袭向玉沉烟。

沉声纳气,腕动鞭回,阎王鞭犹若蛟龙游海,腾转自如,半空折势杀回。一鞭落实犹如雷电交击,撕裂包覆在黑影周身的黑霾。恍如衣襟碎裂的声,露出隐藏在下的狰狞面目。似人非人的脸,扁平犹如蛇的脑袋,不时吐出收回的猩红蛇信。带出一股恶臭的涎水,玉沉烟站的离它够远了,都还觉得熏得慌。

这要面对面的打,还没有打死它就先被对方的口臭熏到破功了,还不得熏死人。玉尘烟脸色不善捂着鼻子,不动声色的后退数步,离开臭气熏到的范围。翼张的鳞片恍若人的呼吸一样张弛有度,细长的四肢爪牙锐利,比打磨过的兵刃都要蹭光发亮,边沿灰紫的色泽隐约吐露某些信息。

抓上有毒啊,被抓到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是一只刚修炼成型的蜥蜴妖,连完成的人形都还没有化出来,玉沉烟有些嫌弃了。怪不得妖气那么微弱,怕是内丹都还没有黄豆大吧?这要怎么吃,黄豆大的内丹?她还不如回去继续吃鱼算了。这样想,玉尘烟打算收鞭不干了,可是对方可不是那么想。

这种地方难得遇见人,它可不想让别的同类猎得,当即不在顾忌对方,裂牙就扑上去。脑后的破风声让玉沉烟有些恼了,我都没有烦你,你也不要找我麻烦行不。我好不容易按下那股要命的饥饿感,你这是在闹哪样?

玉沉烟在饥饿的状态下,脾气很大总是很火爆。当即旋手反抽一鞭,直接把扑过来的小妖抽死。一声凄厉的哀嚎,剔骨抽魂。破体飞出的妖骨尚未落地已然化为齑粉,妖魂魂飞魄散。阎王鞭杀妖灭魔,对这种刚修炼出一半人形的小妖来说,一鞭就足够让它们魂飞魄散。

阎王鞭凌空抽回,尚未回到玉沉烟手中。背后破风之声已然再起,直袭背后空门!眼神一凛,玉沉烟折腰后撩一记白鹤晾翅,震开命利刃。借力一退,尚未落地,黑影再度袭来,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借势抽鞭,抽飞暗袭者。定睛一看,玉沉烟瞬间乐了,决定不计较刚才被偷袭的事。这送上门的大餐,不吃白不吃啊。偷袭的是一只老妖,这样的内丹足够她支撑七天十日的,怎能不乐。有些难耐的舔了舔嘴唇,拽紧手中冰冷的阎王鞭,玉沉烟露在外的眼底,渐渐隆起一股血色。

恍如滴落水中的血,晕开后一片朦胧,血色淋漓。与眼前的妖是同一种血色的饥渴——那是一种对食物虎视眈眈,势在必得的吞噬欲望。

脊鳞扭曲,能够化出人形而不化,兽化的外貌,杀性更烈。鞭行诡幻,似蛇腾蛟,缠腕凌杀,拥人之貌,行兽野性。钢爪和鞭影交织成各自不愿退的极端杀局,劲力吞吐,摧毁四周景物。贴身近战是执鞭者的禁忌,鞭舞凌厉,阻止利爪近身。

兽性的妖,抓似钢刀,步步紧逼,贴面利刃直欲刺穿胸膛。在步步紧逼的氛围下渐感不耐,玉沉烟手腕一转,鞭收赞掌,一掌强憾内力突破僵局,震飞老妖。妖眼讶异,四爪着地,细长的尾摇摆不定,更为谨慎的端详对手。

玉沉烟轻声一笑眸光冷然,“成就我的,可不只是鞭啊。”

语落鞭势再起,竟是招行极端之走势,鞭化长剑,横斩而出。老妖嗤牙一跃,四爪勾出树枝避开剑气,轰然一声响,拦腰斩断仓颉老树。

老妖眸敛危光,“以鞭御剑……又是这种剔骨抽魂的手法,你是……妖皇钦点的阎王使。”

粗哑暗沉的声就像破皮革摩擦发出的声,令人闻之牙酸,玉沉烟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异样,出口否认,“不是。”

“哈,说的也是,若真是妖皇钦点的阎王使。何必食妖为续,来压制阎王鞭对持有者的浸蚀呢?嘿嘿,说起来,你身上的气息虽说人的气息为多,但那股妖气却瞒不过同类啊。又或者该说你是魔呢,那股隐藏在妖气之下的魔气,可是连妖都为之颤栗啊。不……不是……”妖物血红的眼微微一敛,越是详细的感知对面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眼底疑惑越是明显。

“你……是死人吧?这股深深掩饰在妖气魔氛之下的死气……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咯咯咯……”

“——说够了吗?”

“生气?”妖者舔舐着锐利的钢爪,丝毫不在意玉沉烟沉冷下来的眸光和阴寒透杀的语气。血色的兽瞳眸光讽刺,竟儞有数分幸灾乐祸,“何必否认呢,还是你认为你能回到过去?在你食妖开始,你就注定回不了头了。咯咯,只能像我们一样沉沦啊。更何况,拥着死人身躯的你……”

“——喝!”

妖者言辞,触动逆鳞,前所未有的杀气掠息过眼。长鞭一改先前守势,竟是毫不守防的攻击。鞭影倏快,快的不及眨眼,已然逼至命门。随之冷如寒冰之气的声幽幽响起,执鞭的人眼底流转一股森冷的红光。

“知道这么多,可就不能怪我——杀妖灭口了。”

“啪——”“吼——”

…………

腐叶落下之际,一掌刺穿被钉在地上妖者的腹部,自蠕动的肠胃中取出鹌鹑蛋大小的内丹。满身溅满妖血的女子眸光邪凛,竟似地狱浴血而出的修罗,冷然肃杀。老妖四肢被阎王鞭贯穿钉在地上,腔腹剥开,肠胃蠕动间鲜血溢流更快。

妖者苟延残喘,嘶哑的声还在凄厉,“哈哈哈,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食妖的下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

“啪——”

不愿在听废言,玉沉烟反手抽鞭,鞭落剔骨抽魂,震裂的大地涌动尘浪,争相吞噬妖骨尸骸。

不消瞬间,打斗的现场只剩一片狼藉,玉沉烟手中拽紧被妖血淋湿的内丹,站在树下不言不语。浓树阴影掩盖脸上的神色,只余一片冰层般的冷寂,精致却没有灵魂的偶人,涌动着一股来自内心的哀恸。烟雾包裹树荫下瘦弱的身影,让树木不禁唏嘘。

鬼医、鬼医,以鬼为名,——如何为人?

“——哈,”冷漠薄凉的笑意自淡色的唇间溢出,深至肺腑的冷笑,夹带说不清的冷讽和嘲弄。“吾即名鬼医——自然非人!”

良久的沉默,玉沉烟仰头服下那颗内丹。随即运功行气,吸纳内丹雄厚妖气。一时间,惨绿的妖邪荧光包围玉沉烟,与本身涌出的黑色妖气互相浸蚀,不相上下。突然间,吸纳内丹妖气的玉沉烟身体一颤,嘴角溢出朱红。

竟是老妖死前怨戾之气作祟,不甘这样受死,在内丹离体前将怨气注入内丹,在玉沉烟吸收妖气之时反噬,欲要同归于尽!

面色不改,反掌收纳真元,玉沉烟脸色一沉,喝道,“放肆!”

一声放肆,体内黑流涌动,化为海中巨浪,吞噬那道如河流入海的荧色妖氛,转眼化消于无。玉尘烟冷然一笑,“我即是阎王鞭持有者,岂容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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