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阮湘小产
第八章:阮湘小产

虞菱姒的身子在失去大部分内力后可以算是毫无支撑之力了,可是她知道,她必须坚持下去,然后把这只银色雪狐带回去,否则就凭着方才她输送的内力把这只银色雪狐留在琼南山/山脚下,无疑就是活生生地把其之生命推下悬崖。

当时的虞菱姒并没有想更多的事情,比如这只狐狸若是被她带回去了,难道她要一直养着,等着银色雪狐痊愈?还有,这时候的她内力尽失,连这只银色雪狐周围散发出的淡淡灵气她都感觉不到。

她索性放弃了寻找霾霜玉草,反正君千流留给她的霾霜玉草她还可以用一段时间,出来寻草,不过是给自己一件事情做罢了,她为什么不能改日再来寻觅呢?

将银色雪狐放在木篮子里,踏一片云,离去。

途中,当云彩飘过望川石时,虞菱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熟悉,却又极为陌生的影子。

那抹影子身着一袭白衣翩翩,衣袂纷飞,负手而立,满头墨丝被束起,蔓延过脚踝。

她由于身处高处,而内力又所存无几,所以她并没有看清那抹影子的真正面貌,只是恍惚地觉得,那抹影子,竟然是那么的寂寥,那么的孤独,还有些……无助。

云彩不停止地在她的驾驭下继续往前飘,她的心愈揪愈紧,因为木篮子里的那只银色雪狐,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想快点回去,回去找姬彧琛,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不懂得医术之道,连一点皮毛之术都不会,如若她回了虬龙殿不去找姬彧琛,难不成她还要去找阮湘?如又若她两人都不去求助,那她救下了那只银色雪狐岂不是就直接断送了其之生命?她知道,姬彧琛的仙术厉害,仙界应是无人能敌,所以就算他不会什么医术,也应该能维持住这只银色雪狐的命。

无奈,由于体力,内力都支撑不住了,虞菱姒驾驭云彩的速度纵使拼尽全力达到了最快,云彩也还是悠悠然地往前飘着。

一路上似乎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因为在她看来,她既然就下了这只银色雪狐,就必须对其,以及其的生命负责,否则,她也就相当于故意将其杀害了。

好不容易才到了虬龙殿,有些踉跄地跳下云彩,直奔姬彧琛平日里所居住的虬龙殿之正殿。

虬龙殿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氛围,这一点,虞菱姒也察觉到了。

可是她没有力气,没有时间去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想快点找到姬彧琛然后救这只银色雪狐啊!

虞菱姒没有想到,这样不同寻常的氛围,其实是在昭示着,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终于到了正殿门前,门是紧闭着的,虞菱姒却在这一刻有些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叩响此扇门。

犹豫了半晌,到底,虞菱姒还是一咬唇,正准备推开之际,门却被正殿里的人推开了。

“虞菱姒。”

她的耳畔传来近日许久都未听到的声音。

姬彧琛居高临下地看着虞菱姒,方才在喊她的话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姬彧琛,我求求你!救救这只狐狸吧!”虞菱姒顾不上那么多了。

姬彧琛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好像恨不得把她吸进去似的。

“姬彧琛!救救这只狐狸,就算我求你了好吗?”这句话,在她的记忆中,应该是第一句这样带着乞求的口吻对他说的话。

“那我也求求你,别伤害阮湘好么?”姬彧琛半学着虞菱姒的口吻说道,在她听来,却是无尽的讽刺与羞辱。

虞菱姒顿时有些懵了,阮湘……?!她何时做了什么事情对阮湘不利了?!

“我没有伤害她。”良久,虞菱姒开口答道,声音却是有些颤抖,木篮子中的银色雪狐,已经没有再动了……

“你害得她小产。”姬彧琛有些激动。

“我没有……!”虞菱姒依旧坚定。

“阮湘她都亲口告诉我了。”

“姬彧琛!这只狐狸就快要死了,有什么事情请你先救救这只狐狸好吗?姬彧琛!”她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涌出眼眶,声音却带着哽咽。

姬彧琛怒气不减,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她木篮子中的那只银色雪狐的身上,看着她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救,我为什么要救?”

“你……”

“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姬彧琛斜睨了他一眼。

“也算是给阮湘以及她失去的孩子赔罪。”姬彧琛又补充了一句,特意将“赔罪”二字咬重些许。

“我不跪!”她凭什么要跪下来求他?!她又没有真的害得阮湘小产!她不跪下!坚决不跪下!

“那你的这只狐狸,我就算救得了,也不救了。”姬彧琛显然比方才要镇定了些,怒气微减,多了几分以往的冷漠。

虞菱姒没有回答他,她知道,他是在让她做出一个最最艰难的选择。

姬彧琛也没有催促她,他就那样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做出他让她做的那个选择。

虞菱姒紧咬住下唇,自从她将内力尽数输送给那只银色雪狐后,她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更加不好,每时每刻都让她煎熬着,忍受着刺骨锥心的疼痛。

正当她万般为难之际,知道自己必将尽快作出抉择,要不如若那只银色雪狐已经死去,她……必定会懊恼一辈子!

眼前忽然猛的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茫茫的一片,她的神志也有些模糊不清了,身子在她所还能感知的范围里微微倾斜,本是快要倒下去,虞菱姒却竭尽全力强撑住,没有倒下去。

这对于她来说,很难,却是不能倒下去,她一倒下去,木篮子里的这个生命就会因为她的晕倒而彻底消失,她不能这样做。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双眸,姬彧琛依旧淡漠地看着她,微微带着怒气,而怒气里所包含着的,是微妙,复杂,且又不易察觉的神色。

下唇已经被她咬破,汩汩的鲜血涌出,血腥的味道充斥在她的唇齿间,鲜血愈流愈烈,虞菱姒没有管的唇瓣,任由鲜血流过,也就作罢。

虞菱姒膝盖微屈——她已经决定了,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

这一个动作,明明是那么简单,在她眼里,却是天地间最最困难的事情。

但她,必须做。

虬龙殿正殿里本是躺在床上休息养神的阮湘,此时此刻却偷偷地移步到了殿门前,从门缝里偷窥着这一幕幕都令她高兴不已的情景,她的唇边,也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得意的微笑。

自然,虞菱姒和姬彧琛,都未发觉她的存在。

正当虞菱姒忍住眼泪,要完完全全的跪在地上算是乞求姬彧琛时,一抹青影掠过,将她扶起。

“姬帝君,可不要欺人太甚。”君千流一双眸子忽的变得深邃起来,盯着姬彧琛,道。

“君千流……”虞菱姒低声呢喃着。

“嗯,是我。不用求他,救那只狐狸,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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