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遭遇不测
第七十四章 遭遇不测

这天,农历六月初十,吃罢午饭,马元在想心事。妻子嘟嘟和前妻蓝秀,带着小秀、小东去干农活去了。小秀和小东放暑假,马元想让他们跟着大人一起干活,锻炼锻炼。人,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只有经过磨砺,才能成器。当然,马元让他们姐弟俩锻炼,主要是想他们今后能吃得起苦,毕竟上了高中,要到县城读书,离家较远,会遇着一些困难的。如果遇到困难,不能面对,或者说不能想办法解决困难,即使成了大学生,修完学业后,也不一定能成大气候的人。所以,尽管嘟嘟、蓝秀不愿意,说让他们放放牛,掏掏猪草什么的就行了,何必让他们跟大人去晒太阳、淋雨呢。马元说了道理,嘟嘟她们才同意。不过在土里,她们也只让姐弟俩做一些轻巧的活,比方扯扯草之类的。

人都出去干活了,陶三也去放牛去,家里没人照管,于是留下马元在家当了一回家庭主顾。眼看中午了,妻子们和孩子们都没有回来吃午饭。马元早把饭做好了,火炉上冒着一锅汤,当然火被一坨稀煤闭小了,锅里的汤一时半会蒸发不干的。此时,马元在院坝里坐着,想着心事,也巴望着家人回来吃午饭,但是,等到下午三点钟,也不见家人回来吃饭。马元心里想,是不是他们出事了。有了这个反应,马元心里更着慌了,他赶紧在一只桶里装了饭,又在另一只桶里装了菜,用一块布隔着,在桶里的饭上放上碗筷,把两只桶穿在扁担上,封了火,挑上饭菜赶往地里。

走到地里,没见着家人的人影,苞谷地里留下几把锄头。一块刚挂上红帽的包谷被砍断了,或被践踏了,乱七八糟的躺在地里,好像在呻吟,有的已经开始蔫了。地上有几滩血,已经渗进泥土里,结成块,颜色已经变淡了,看不见血色。马元知道家人真的出事了。他猜想,莫非是嘟嘟和蓝秀发生矛盾,互相厮打。但是,小东、小秀到哪里去了,不可能一个人能把其他三人都打伤了,这个事实不一定成立,马元立即想到另一个人,那就是姬成,但是,姬成不是又被抓了,关在监狱里,莫非他被抓也是假的。

马元想起那夜自己的遭遇,姬成曾经说,他一定要回来报复的,难道真的是姬成回来报复了。想到这里,马元心里咯噔了几下,心里烦躁不安,像猫抓一样。马元顾不上把桶顿好,“咚”的一声把桶顿在土里,一只桶倒了,汤菜倒在土里,另一只桶杵在一块石头上,桶底砸出了窟窿,一些饭洒出来。马元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站在遍地狼藉的苞谷地,四处张望,并声喊嘟嘟、蓝秀的名字,没有回音,他有喊小秀、小东的名字,仍然没有回音。

马元走出苞谷地,继续喊嘟嘟她们的名字。他看到,从土地里出来,沿着山道,有一滴滴的血在延伸,一直从苞谷地向山垭口滴去。现在,如果用两种颜色来描述马元的心里感受,那就是红色和灰色,害怕的红色和灰色,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提高声音,大喊家人的名字。喊了很多遍,仍然没有他们的回音,马元一周走,不,此时简直是在跑了,沿着血迹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喊声里夹杂着哭声。翻过垭口,马元迅速爬上一块大石头上,站在这块石头上,他可以看到很远。他的眼睛扫描仪一样四处搜寻,试图能听到一个家人的声音,哪怕这个声音是微弱的,也是他的希望。他站在石头上,用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呼叫家人的名字。喊了十几遍后,他终于听到了哭声。哭声是小东的,从对面一座山的是旮旯发出来。“爸爸,快来救我们,爸—爸—”循着小东的哭声,马元走进了石头旮旯,一幅惨剧呈现在他眼前,他痛苦地别着脸,帮小东解开绳子,然后叫小东帮姐姐穿好衣裤。

此时,小秀仍然昏迷着,她满脸全是泪痕。“谁干的?”马元问小东。小东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苦,此时,马元看到,小东的脸上也冒着血,显然是被人打的。“是哪一个干的,快说呀?”马元再一次问小东。小东仍然不答话。马元愤怒了,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陶三,又打给村里有手机的人,把情况向他们说了,半个小时后,来了十多个人。大家看到这个情景,都愤怒了,说,是谁干的,非宰了他不可。看到人来多了,小东放声大哭说,是一伙人干的,领头的叫猛哥,跟着他来的人都这样叫他。

“猛哥是哪个,他还有没有说其它的话?”马元亟不可待地问。

“不晓得,他最后说,他们是一个叫姬成的人派来的,还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的小命不保。”小东哭诉着,满心委屈。

“别哭,有爸和叔叔们在呢。”马元安慰小东。

小东停止哭声,用手悄悄指了指背后的山上,大家会意,立即飞快地从几面包抄整个山头。山里的人爬惯了山,就像山羊一样敏捷。十来分钟,所有的路口全部堵住了。六七个年轻的小伙提着弯刀进山搜寻,其余的人依然紧守着路口。大多数人都去堵路口了,留下村里的李三等五六个人守护者马元和他的孩子。李三建议,立即把小秀送往村卫生室,若不行,就立即送往乡卫生员,分派十几人护送。马元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搞懵了,听了李三的说法,点了点头说,也把小东送去医院吧。

马元说完了这句话,才意识到嘟嘟和蓝秀的下落还未有,便急着问小东,你妈们到哪里去了?小东说,我妈被他们的人拖走了,嘟嘟妈妈抱着妹妹往前面的山上跑了,不知到哪里去了?

“你妈被他们拖着朝那个方向走的?”李三问小东。

“朝桃花溪的方向跑的。”小东说。

李三意识到这帮人不晓得路,朝桃花溪方向走,一定还没走出大山,因为南头村唯一能走摩托的路就是桃花溪,也就是马元他们的村子,难怪来时看到老鹰岩有几辆摩托。李三立即拨通村里人的电话,请他们留意那几辆摩托,必要时先派人扣下摩托。同时,李三有拨通了村长王文喜的电话,请他立即打电话向乡派出所报案,同时把这件事向乡领位汇报。

王文喜简明地问了情况,李三简要的把情况说了。王文喜立即拨通乡派出所电话报了案,同时在电话里向乡里汇报了马元家所遭遇的情况。乡领位和派出所立即行动,派人查封了路口,不准任何摩托窜出南头村,同时派人到南头村帮助寻找马元的亲人,抓捕肇事者。

下午,南头村村民全体出动,就连小孩也跟着大人站在要塞处,拿着木棍和石头守着,有的小孩甚至拿出了自己自制的橡皮枪,双手绷紧,瞄准估计坏人即将出现的地方。下午,整个南头村的山头攒满了人,路边的几辆摩托也被控制了。

过了一会,马元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一帮村民护送着嘟嘟,抱着孩子来到他的身边。嘟嘟看到马元,禁不住伏在了他的肩上放声大哭,马元一边安慰嘟嘟,一边哄着孩子。嘟嘟摸了眼泪,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给孩子喂奶。人们护送嘟嘟和孩子回来,又立即折回身钻进山里搜山。约莫半个小时,开头出发的那群村民押着两个“红头发”来到马元身边,马元一看,不是别人,他们曾经是在县城巷子里打过陶三的那些人,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抄起脚边的一根棍棒,狠狠在两个红头发的腿上拽了十余棍子,打得两个“红头发”爹哟妈哟叫个不停。小东到两个“红头发”正是践踏姐姐的那两人,狠狠地用拳头砸向两人的脸,拳头向雨点,直到手打酸了为止。两人被打得求饶,说都是他们的错,不该做那事。然后,两人互相咬起来,叫刘二狗的人对另一个人说,我叫你不要干你变要干,咱们是死定了,另一个说,都是你,我都走了,你说这是姬哥交代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完不成回去就得受罪,谁叫你向他保证了?……

两人正在狗咬狗时,另一帮村民又押着另外三人来到马元身边,三人已是体无全肤。马元对村民说,不该把他们打成这样。村民刘海说,这些人反抗,不打,我们早就死了,为你做事,你还狗咬吕洞宾,不干求。马元知道自己怪错了刘海等人,赶紧赔不是,他家才消了心头之气。

马元问,蓝秀呢,找到了没有?刘海说,还没有,这些人说,已被两个人带走了,向山顶跑去了,马元知道不好,跪倒在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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