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桃花沟的桃花开得更艳。花团锦簇,像一条条红地毯。
陶三决定了,嘟嘟和马元的婚礼在三月十二举行。
陶三决定了之后,这段时间他开始忙碌起来。每天,无论是在地头劳动,还是在赶集的路上,一旦遇到亲戚朋友,他就不会害羞地对他们说,他家嘟嘟要出嫁了,请亲戚朋友们来家坐坐。
每说一次,亲亲朋友们都要问嘟嘟和谁结婚,陶三就回答,和马元结婚。每一次,人们都疑惑,和那个坐牢的过婚青结婚,你家嘟嘟有福气呀,一定,一定要来坐坐。陶三晓得他们再嘲笑他,但他还是呵呵一笑。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愿意,我讲不讲是我的事情,哼,到时别说我不走你们家。陶三想着,但他依旧一脸豁达。
马元和嘟嘟要结婚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竟然传遍了清秀乡和比邻的乡镇。这件事成了人们的谈资,说好的有人,说不好的也有人。说好的,感叹马元经过大难后还有这样的姻缘;说不好的,大多因为马元曾经是个囚犯,又是结过婚的人,嘟嘟这朵好好的鲜花偏偏喜欢插在马元这堆牛粪上。
不管人们怎样说,婚期定了,婚礼照样举行。
三月初十这天,是赶清秀乡乡场的日子。一大早,马元和嘟嘟带着小东小秀赶集去了,他们是到乡场上买嫁妆的。本来,马元和嘟嘟准备到县城去买,那里选择的余地较多,货物要便宜一些,去了肯定能节约很多钱。但转念一想,一去一来的车费,在乡场上也能给娃们买一件好衣服,经过商量,他们决定在乡场上置办嫁妆。
桃花沟是个彝族寨子。嘟嘟按照彝族的风俗买了很多嫁妆,回来的路上,压得小东哼哼唧唧的。这小子,还真会耍滑头呢,坐在地上赖着不走,嘴里像沾满蜂蜜似的,一口一个“妈妈”,叫的嘟嘟不好意思。马元只好接过小东所背的东西,“走嘞”一声,两个娃儿雀跃般跑在前面。
彝家人的婚礼,有跳舞等很多礼节。这几天可忙坏了陶三,他不但要请人做厨,还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事情。比方置办酒席等钱,他都要借。嘟嘟和马元腾出东厢的房子,忙着布置婚房。
三月十二,是个喜庆的日子,桃花沟的桃花开得更艳了,酷似要欢送桃花一样的嘟嘟。
锅架起来了,炊具找来了,厨师们忙碌起来了。全村人都起来帮忙,陶三家院坝里、屋里,倒到处都有说笑声。是呀,这是入村以来,村里最大的一件喜事!
婚礼这天,马元没有家,也在陶三家跟着大伙忙这忙那。
一大清早,大家去接新娘子。嘟嘟被安排在大叔家,人们走了几分钟就到。嘟嘟出门,马元背着嘟嘟向家里走去。
按彝族风俗,新娘子进门时小姑要回避。但这在陶三家,马元没有小姑,这个礼节就免了。不过,“铸了犁头”(就是被彝家小伙提着手脚在空中荡秋千、抹“锅烟”(烧柴的锅肚底上那层黑灰)、涂猪油等礼节,让乡亲们乐了好一阵子。
酒席摆上来。吃饭是彝族婚礼的一个环节。饭局上,盛饭的小伙特别精明,他会趁你不备突然盛一大勺饭给你,甚至还会给你周到地加上肉,倒上汤,所以吃饭时人们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彝家吃饭又少得了酒,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很多人都被弄醉了。
等待夜晚,厨师就开始准备夜宵,篝火燃起来,大块的羊肉煮起来,轻快的三弦弹起来,热烈的左脚舞跳起来……婚礼进入高潮。
跳起舞,唱着歌,整个院子热闹得如同开得热烈的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