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依旧流着。
也就是这条不知名的河水,把马元从地狱驮到人间。
也许命不该绝。马元邂逅陶三一家,并在嘟嘟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了。
在陶三的吩咐下,每天,嘟嘟早上就上山采药,中午回来为马元敷包伤口。
陶三和嘟嘟有个分工协议:陶三在干农活时负责为马元采内伤药材,嘟嘟则负责为马元采外伤药。
每次采药回来,嘟嘟就用一个陶瓷小药罐为马元熬药,待药凉了后给马元喝下。
本来,陶三不愿意让嘟嘟做这个事,但家里除了只有他们两人,陶三要做农活,没办法,这活的嘟嘟担当,别无选择。
又一次,马元问嘟嘟,你妈不在家吗?嘟嘟说,爹说的,妈早就死了。
马元晓得挫伤了嘟嘟的心,哎了一声,不说话呢。
马元心想,嘟嘟和自己的孩子也一样,妈死了,没妈的孩子,真可怜。
想着想着,马元流下眼泪。嘟嘟见状,赶紧说,叔叔别伤心,我爹很疼我的。
的确如嘟嘟所说,陶三很喜欢嘟嘟这个女儿。爷俩相依为命,家里打点得井井有条。
其实嘟嘟哪里知道马元的心呢,自从逃亡后,就不知道女儿和孩子的消息,他们过得怎样了,是不是流浪在街头乞讨,或者饿死了?
三个月过去了,在陶三一家的照料下,马元能下地走动了。
每一次,马元走到院子里,在偏屋熬药的嘟嘟就一眼不眨地望着马元,生怕他不慎摔倒,增加伤势。
每一次望着马元,嘟嘟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这种感觉只有嘟嘟知道,马元和陶三一丁点也不知晓。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五个月过去了,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人间如此温暖,但马元心里却又一股寒流在涌动。弄不清楚妻子的死因,马元不甘心。弄不明白孩子的状况,马元很内疚。
心里有阴影,马元的身体恢复很缓慢。这种事陶三和嘟嘟都不解。因为陶三为马元疗伤的配方,是自家祖传的,他给别人治病,大多数恢复都很快,像马元这样的伤病,他医治了不少,一般在三个月就恢复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马元的病已经医治了将近八个月,见效很慢。
一次,在给马元包扎伤口时,陶三问:“老弟,你是不是又心病?”
“没,没有,三哥,我没心病。”马元说。
陶三见马元支支吾吾,说,不要紧的,三哥不是外人,说出来,三哥为你分担。
一个人一旦说要为另一个人分担,那么,他已经把这个人当做知心朋友了。
这个,马元很明白。但是,马元不愿意说。一来,自己的事不光彩,而来,怕事传出去,给陶三一家带来麻烦。
陶三说:“既然马兄弟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不过,倘若你有心病,请你少想一些,以免影响治疗。”
马元不说,陶三也不问,专心为马元治疗。
看着淳朴的陶三一家,马元的心病犹如一块血瘤,压得喘不过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马元基本恢复如初。一天,陶三给马元治疗时,马元说,“三哥,我给你说说我的事情......”
“你别说了,你的事我都晓得了。”陶三打断马元的话。
“晓得啥?”马元急了。
“你是逃犯。”陶三说。
“你咋晓得的?”马元更急了。
“不过,你有难言之隐。”陶三说慢条斯理地说,“我问过你,你不说,前个星期我去了你的老家一趟,你老家吵得很热闹,说你毒死妻子,坐牢时逃了。”
“你到过我老家,你晓得我的孩子们咋样了?”马元追问。
“你的两个孩子很好。当地学校已经把他们极速在学校读书。”
“学费谁来付?”
“又一个人为你付了。”
“哪个?”
“不知道,有人付了就好,管他是谁?”
“是谁嘛?”
“听乡亲们说,一个叫.....叫什么的人,我记不住名字了。”
“哦,我还获得一个消息,有人说你的婆娘还活着。”陶三最后说。
“她还活着,现在在哪里?”马元问。
“据说已经嫁给给你孩子付学费的哪个人了。”陶三说。
听完陶三的话,马元嚎啕大哭,禁不住把自己的事情向陶三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