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溪的不告而别,使得程晓墨海玉两人在教室外等了半天的事实,程晓墨很是愤恨在电话里控诉她的罪行:“喂,你怎么那么不厚道啊?我们都等了你半天了!”
“我看你们那时候不正忙着么,我就没敢去打扰你们。”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假期要跟我妈回老家,后天就走,咱们明天见一面吧,我请你们去吃东西。”
“我们?”
“对啊,我要跟海玉说,唉,你说我在这儿还有其他的人可请么?”
“你不请你的书法老师了?”
“唉,”电话传来一声叹息,“我请了他,人家不来,说是有事,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你们俩估计是不成了,明天要去我妈的剧团看歌舞,没时间。”
“喂,苏溪,你这样可不行啊,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有那么一层深厚的革命友谊在那,你怎么就脱离组织了呢?”
“那你们陪我去看歌舞好了,反正我妈这里还有好几张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问问海玉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那看完了我们就可以去吃东西了吧。”
“到时候再说。”不等程晓墨答话,她挂了电话,伸了伸懒腰,唉,肚子好饿,先去找些吃的。
正当她在厨房捣腾中午留下的红椒炒肉时,门铃响了起来,这个时候......妈应该在团里忙着啊。她将头发往后拢了拢,趿着拖鞋走到玄关。
打开门,白叔端了一个砂锅,他还系着围裙,显得很是居家。
“我煲了一锅鸡汤,你尝尝看。”他也没有客气,边说着边就进来了,放在桌上。
“你厨房在弄什么东西,一股味儿。”他张望着厨房的方向。
“哦哦,遭了。”苏溪这才想起厨房里的东西,一拍脑门冲了进去。
白风看着那个冲进厨房的身影,摇头暗笑。
“都这个时候了,你妈还不回来吗?”
苏溪将烧糊了的菜倒进垃圾桶,说道:“明天团里有表演,她们今天还要彩排,应该是不回来吃晚饭了。”
白风点点头;“你这边还有什么食材,再做两个菜吧。”
他是要在这里吃饭么? 苏溪没有再多想,看了看厨房,还有些芹菜、西红柿,冰箱还有些肉和鸡蛋,苏溪耸耸肩,带着他看完这些,说道:“只有这些了。”
“可以的。”他吩咐她将肉拿出来解冻,自己在旁边将芹菜洗、切,问了句:“有白糖吗?”
“哦,有的。”苏溪将白糖递过来,看着他到了一把在手心,又撒在已经切好的番茄上,通红的番茄上包裹着一层晶莹,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你母亲做的饭也挺好吃,可就是少了些细致,她适合做那些大刀阔斧的菜,她喜欢干净利落的东西。”
苏溪一愣,想不到他说到了自己的母亲,记忆里,母亲确实很少花太长的时间做东西,她最喜欢炒菜,煲汤什么的可能一个月就那么一两次,她一有时间,决计是不会花在做吃的上面的。
“在我看来,食物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需要用心去做。”他将已经解冻的差不多的肉拿出来,“你出去吧,把番茄和碗筷端出去。我要炒菜了。”
“好。”她只好端着东西出去,还顺手关了门。
厨房隐约传来的劈啪声,桌上米白色的砂锅,和碗里鲜红晶莹的番茄,这一切看来都是如此不真切,却又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甚至红了眼眶,从前,总是想要有个人能够在母亲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她,经历这么多年,当初对于这种安全感的渴望如今只不过是被放进了她的内心深处,一旦有契机,她仍能清晰容易地感受到那种情绪的存在。
那是她生命中从一开始就缺少的一角。
没有等多久,她闻到食物的香味。白叔已经端着菜走出来,去了围裙,坐下来,说道:“吃吧,鸡汤应该还是热的,我用的砂锅。”揭开盖子,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筷子吃东西。
而他也只是为她盛了一碗汤,桌上的只剩下咀嚼食物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静默,却并不尴尬。
好像,他们长久地这样相处,使得他们的沉默不语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突然问道:“苏溪,你那还有票么?”
她停下抹桌子的手,转过身看他:“有的。”
他点点头,说道:“嗯,我想去看。”
苏溪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将近九点半,白叔吃完饭,将一切都收拾好还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九点钟才端着砂锅出门,那一锅汤已经被他们俩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了一碗也被放进了冰箱。
“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来叫我。”
“嗯,好。”她看着他转身,本想说一句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知道为什么程晓墨会这么早就来敲门,苏溪将头从被窝里伸出来,眼神幽怨,心情却气急败坏,这个死人!
门铃却像催命符一样拨动着她的神经,她猛地坐起,快速走出房间,打开门:“你自己进来,我不管你了。”她只看到程晓墨站在面前,却忽视了后面的还站着一个人。
她只是又快步走回房间,锁上自己门,投入被窝的怀抱。
站在玄关的程晓墨淡定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愣住的海玉,不禁笑道:“唉,她这样子很正常的啦,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
“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有看到一向淡定的苏溪也会有这个样子,他表示受到了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好了,还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此时是早上九点二十五,看来一到假期,人果然是会自动将时间都向后调啊......
他们只有坐在沙发上,程晓墨倒是很随意,打开电视,看着当时正在热播的TVB大剧《天龙八部》,早间是重播,程晓墨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海玉看着电视里的人物,心思却没有跟着乔峰大侠,早上的气氛,也过于静谧了些。
再看了看时钟,不过是过去了五分钟。
等到苏溪顶着一头鸡窝趿着拖鞋走出来时,《天龙八部》的两季已经播完,程晓墨正在摁着遥控翻看着节目。
“喂,程晓墨你来那么早干什么?”
“我们就是来找你嘛,没想到你睡得这么晚。”程晓墨头也不回地说道。
苏溪正在走向厕所:“没,就是没睡好。”等到她走到厕所门口,才猛一回头:“‘我们’?!”
在仔细看了眼沙发,海玉正笑得友好亲切。
苏溪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色大变:“你怎么在这儿啊?!”
未等那厢回答,苏溪已经快速走进厕所,只听得里面一阵水声和忙乱收拾的声响。
再出来时,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却不像刚才那样形象不羁。
幽怨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无奈程晓墨正在认真看电视,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而海玉还是那样笑得亲切。
叹了一口气,走到厨房为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早餐,坐在一旁吃着。
她不无哀怨地想,她在海玉心里的形象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狠狠地咬了口鸡蛋,电视机前的某个罪魁祸首完全无视了她。
按响对面的门铃,听到里面的传来声音:“等一下。”
白风一出门就看到三个孩子站在面前,苏溪旁边的女孩他知道,而旁边的男生却是脸生,对方一脸友好笑意,他也报之以微笑。苏溪并未做介绍,四个人却并没有什么尴尬,彼此话不多,气氛却是很好。
倒是程晓墨问着苏溪:“你说今天的节目会是怎样的呢?我从来没去过苏阿姨工作的地方。”她一脸兴奋。
“去了不就知道了?”苏溪没有做出解释,在她看来,实在是没有必要多费口舌跟程晓墨解释。
歌舞团并不是很远,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门口,没有多少人,但其实是他们来晚了,原本是两点钟开始的表演,现在已经是一点五十,观众大都已经进场。
走到进场处,观众席已经近乎坐满,只有前两排还是空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叫住苏溪:“苏溪,来这边。”
她转身,原来是母亲的同事:“张阿姨。”
“你妈早就让我留了位置,你们正好四个人,合适了。”她说完拉着苏溪走到第二排,海玉他们只好跟上去。
“张阿姨,我妈呢?”苏溪坐下时问道。
对方却说:“你妈这会儿在忙,你过会儿就见到了。”她没有作出更多的解释,苏溪只好作罢。
她坐在边上,看向舞台的视野更开阔,海玉坐在她旁边,而程晓墨和白叔坐在一起。
“你以前来过么?”耳边响起海玉的声音。
“来过几次,不过都是来找我妈,我也很久没有来了。”
“你看过她们跳舞么?”
“没怎么看过,大都是无意间看到他们在训练,正式表演嘛......这还是第一次来看。”
“嗯,我很喜欢看舞蹈,总觉得舞者的姿态很是曼妙,而其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在听到这番说辞后却撇撇嘴,心说道:你不就是看人家跳舞的长得好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