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学
第十六章 开学

九月份,天高气爽。还残留着盛夏的余热,苏溪穿了一身浅蓝色连衣裙,坐在一中的校门口。此时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她和徐清木约好先来这所学校看看。

她其实,已经和母亲来过。苏绍慵早在决定让苏溪上一中之时,就带着她来这里看了一下。一中的校门外是大理石修筑而成的两根立柱,很是庄严肃穆,学校很大,从后门出去再走一段路,便可以看见海岸线,所以,这里的风有时也会很大。

她,算是喜欢这里的吧。至少,庄严肃穆的外表却让她觉得安心。

还没有正式开学,校门口除了有些教职工偶尔进出,基本上没什么人。她斜跨着小包,抬眼看到前方徐清木向她走来。风有些大,她看到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些。

“这里风这么大,你的头发可是飘逸了。”徐清木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

“你光顾着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看看,你的秀发何时及腰啊?”

“那我们不是绝配?”

“呸,谁跟你配了?”

他们说笑着走进去,校园的道路很是宽敞,两旁是银杏树,此时已是金黄。风过处,飒飒作响。

“徐清木,你说要是咱们在这儿读三年书,那得多幸福?”

“不是要是,而是一定。”徐清木刨刨她的头发。

“呵,那可说不准,要是我们有谁转学了呢?”

“嗯,那就异地恋呗。”

“你就舍得?”

“小别胜新婚嘛。”

“......新婚你个头啊!”

他们都是长情的人,保持着这份关系已有很久,时间越久,对彼此反而越发珍惜。都说人会有厌倦期,他们却是相看两不厌。他们当初没有想过未来,却在一起了好久好久。

苏溪有时候会想,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她未曾从徐清木口中听到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也不曾听他说过什么诺言,她从不会问他“你爱我吗?”或是“我们能在一起多久?”类似充斥着不安地问题,她知道,只要他在,他们就会长久。

一中是所重点高中,没有初中部,所以进校时眼前有斜挎着背包的,将制服扣子拉开的高个子男生或是披散着长发将校服穿得甚至有些烟视媚行的女子,当然,这些只是部分现象,每所中学总会有类似流川枫一样的不羁少年,但更多的是戴着黑框眼镜行色匆匆手里永远抱着一本书的学霸们。

徐清木既没有将头发留成斜刘海扮漫画里的帅哥,也没有整天只抱着书本啃题的习惯,相反,他会将校服扣得严严实实,头发在开学后也理得利落干净,喜欢打篮球,看起来倒是养眼得很。

他的优异成绩和良好外形使得他在开学时,就受到了广大女性的欢迎,其中还包括了女性老师。所以第一天开学时,班主任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眸在扫向他时微微柔和了一下,便钦点他为班长,而她看到旁边坐着的苏溪,眼神复归于严肃冷冽,却也没说什么。

他们有好多的人要认识。

而此时,海玉与程晓墨却被分到他们隔壁的隔壁——八班。他们还未分文理科。对于此事,苏溪的态度在程晓墨伤心欲绝的表情中仍然是:嗯,挺好的,远离妖孽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一下了课,程晓墨总要站到教室门口喊着苏溪的名字,她作为女生的自觉已经逐渐被徐清木和海玉磨尽了,完全不顾矜持形象的嗓门使得众人顾盼,苏溪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家伙。

然而,她还是慢腾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那个笑得放肆的家伙。

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学们都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下课,总会有人在教室里大喊一声:“苏溪,程晓墨!”

有时候,海玉也会跟着来凑热闹,不过,他多数情况下是和徐清木勾肩搭背到操场,运几个球,他要比徐清木矮一些,打篮球的动作却是潇洒利落。有人看见他们四个人走在一起的样子,颇有一种狼狈为奸的感觉。于是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有人旁敲侧击地问苏溪,你们四个人关系挺好的。

嗯,苏溪点头。

那人又问,那你们......是不是两对啊?

苏溪淡然一笑点头承认,那人又问,那你和徐清木是......

苏溪此刻却是摇头,指着窗外操场上两个正打得难舍难分的人说道:“其实吧,他们俩才是一对。”

“......”

正是最不知愁的年华。

徐清木的抽屉在经过苏溪的彻底清理以后,变得光亮如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一封雪白色的信封。苏溪没有打开来看,但信封上有署名,甚至还有一颗红心。她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封情书。她从未给徐清木写过什么,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实在是太过顺利。

她将手里的信放在他的书包里。

徐清木好好收拾了一下书包,看到那封信时,心里一片了然,看到封口处还完好无损,他心安下来,他本是准备要想她解释,但现在,看到她娴静的侧脸,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那天那个穿着白底碎花裙的女孩将这封信递给他,泛着大方美丽的笑容,他原本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苏溪,可是最后居然忘了。他收到过不少情书,上面的字体有幼稚的,有娟秀的,甚至还有如行书般清畅的,无非都是一种心情,他尊重每一种心情,即使他不接受,所以他从不当面拒绝,宁愿避开那些美丽的眼睛。

只有这个人,她从没给自己写过情书,甚至是只言片语。唯一确定的都是随风而过的那句话。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一动,眼里泛起狡黠。

“苏溪。”他叫到。

“嗯?”她转过头来,拿着笔的姿势还没有变。

“我抽屉里有些东西不见了,你看见了吗?”

“我才给你清理了一遍,扔掉的都是废纸,你的东西全在里面。”她有些疑惑。

“是一封信,不见了,你不会当做废纸扔掉了吧。”

“没有,我给你放在书包的夹层里了。”

“哦,我再找找。”他低下头翻着书包,将那封信拿出来,“哦,找到了。”

“嗯。”她没有再说话,转过去继续动笔。

“苏溪,你也算是收过情书的了,不知道这一封算不算呢?”

她看见他的眼睛,好亮。

“唉,可能算是吧。”她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唉,算了,怎么给我情书的女孩都不是我喜欢的呢?”他的语气颇为惋惜。

“嗯,那可真是可惜。”

“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读一下?”他的脑袋凑过来。

“无奈这会公务缠身,要不你就给我念一段儿吧。”苏溪笑意盎然。

“唉,算了,苏溪你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吃醋。”徐清木有些悻悻然的样子。

“我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别人的心思?得了吧你,我压根就没多想,不然,你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儿?”

“小生佩服佩服。”徐清木拱手说道。

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怪我?

苏溪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将近暮色。正要下课时,团里的一位和母亲相熟的阿姨在校门口等她,她有些疑惑地上前。阿姨却着急地说道:“苏溪,你妈住院了。”

她在路上设想了各种可能,母亲会住院的原因,她从未觉得母亲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即使她很清瘦,却给人一种很健康的感觉。那位阿姨只是说下午在监督排练的时候,母亲突然晕厥。她扶住身旁徐清木的手,想要从中得到一点心安的感觉。他握住她的手,坚定而温暖。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这是她继母亲流产后第一次来医院,消毒水好像更加刺鼻,楼道的灯光倒是不那么昏暗了,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刺目感。她透过窗看到病床上依稀的人影。她有些踟蹰,徐清木却扶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她看到母亲躺在床上,被白色的被子盖住,只有两只手放在外面,宽大的蓝白相间的袖子衬得两只手腕纤细。早上,这个人还坐在自己对面喝着牛奶,姿态娴雅。此时,她看到她躺着,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她惊觉她的消瘦,那张脸此时闭着眼睛,看不吃美目流转的光华色彩。

她想起,母亲不过是三十四岁。

检查的结果暂时是积劳成疾所引起的晕厥,并且胃部已经出现严重溃疡。苏溪这才想起,母亲最近的胃口一直不好,饭量也是不大。

当不好的情况出现,当事人才能注意带那些细节。

苏溪坐在床前,徐清木拿起开水瓶走出去,回来时,一杯温热水递过来。苏溪抬头,徐清木的眼神温柔。

“喝点热水,我去买吃的。”

“嗯,你坐下休息一会,我还不饿。”

“苏溪。”他最终只是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好像只是叫出他的名字,就会有产生某种力量。

她没有回答,转过头去,母亲却已然醒了。

“苏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妈,喝点水。”她将她扶起来,徐清木把枕头抬高。

苏绍慵看着他们。苏溪跟她讲过恋爱的事情,她也见过这个男孩,他们却从没有正式出现在她面前。

“妈,这就是徐清木。”

“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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