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绪因为巨大的惯性一头撞进卡车后座后差点直接晕过去,他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右手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把螺丝刀就刺进了自己的左手。
所谓十指连心,手指以及手掌的神经不是身体其他部位可以比拟的,就像现在,如果司徒绪把螺丝刀扎进大腿估计一点作用都没有,刚才他奔跑的时候双腿撕裂的疼痛早已超过了这一扎所能引起的痛觉。
左手被扎了一螺丝刀之后,司徒绪就像在睡觉时突然被人淋了一桶冷水,他浑身一阵颤抖,即将要陷入休眠的大脑再次兴奋了起来。
他把螺丝刀从手背拔出来随手丢掉,强忍着全身即将炸开的疼痛从卡车后座爬到了前排,颤抖着摸索了半天才点燃了引擎。卡车一阵轰鸣。司徒绪现在双腿已经失去了直觉,他只好用手把右腿搬到了踏板上,用力按了下去。
“轰!”
取消了离合器的卡车一声轰鸣,刚才司徒绪那一按是用了死劲的,他根本没想过再松开油门。
马力全开的卡车瞬间冲出了停车位,在撞翻了对面停着的一辆小轿车后才转过了弯,使上了路。
卡车越来越快,司徒绪坐在车里,用手肘撑住方向盘,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现在的他绝对不能睡,不能昏过去,否则必死无疑。
“嘀嘀嘀!”停车场出口的报警灯闪着红光,提醒着司机减速停车缴费,栏杆缓缓放下,挡住了去路。
司徒绪紧紧咬着牙,脚还是死死地顶着油门,毫不犹豫地冲过。
“嘭!”空心的栏杆根本不是马力全开的卡车的对手,直接被撞得飞到一边,过了好一会才传回落地的“乒乓”声。这时的司徒绪早已驾驶卡车冲到了机场公路。
刚刚还是以100多公里的时速飞奔的司徒绪现在开着时速只有几十公里的卡车,他第一次觉得汽车跑得好慢……
“快点,快点,再快点不行吗?!”司徒绪从紧咬的牙关里不断嘣出这么一句话,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警笛声再逐渐变大。卡车就像听到了司徒绪的咬牙切齿似的,速度渐渐增加,仪表盘上的数字从80一点一点增加。
90,100,110,120……直到160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于是,机场高速收费站的人们在今天见到了一辆货运卡成以时速160公里的速度冲过卡点的“壮观”景象。
司徒绪用手肘控制着方向盘,尽量避开挡在前面的其他车辆,一是为了让卡车不减速,二也是他不想再伤害无辜的人。
就在他冲过收费站大约200米之后,一大片治安车才从机场方向追来。
“各高速路口巡警注意,疑犯现在劫持了一辆蓝色货运卡成,刚刚突破机场入口高速收费站,各出口放下路障,务必拦下此车。另外,嫌疑人现在极度危险,各位警员不可靠近,发现嫌疑人后可直接击毙。”大片治安车直接驶过收费站,负责此案的指挥官满头大汗地通过对讲机说道。今天的这一切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满头大汗不是热的,而是吓出来的。
司徒绪一路狂冲上了机场高速,本来他是打算停车再截一辆从高速出口出去,后来转念一想现在他的头像肯定已经发到全球治安手中,换车这种肯定是没有意义了,于是他又有了一个玩命的想法。他一边控制着卡车一边审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双腿已经有了知觉,又麻又痛,虽然难忍,但有了知觉证明恢复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右胸还是很痛,肋骨应该是断了好几根,呼吸并没有困难,肺部应该是没有被伤到。体力也已经恢复了一些,短时间内只要不再进行像之前那种透支潜力的行为,普通的行动应该是没有问题了。手背之类的外伤现在完全不影响行动,被司徒绪直接忽略了。
“这样看来,再来一次冲击应该是死不了的,那么就这么干吧。”司徒绪坐直了身子,系上了安全带,眼神变得坚定。
现在他驾驶的卡车正在机场高速的高架上狂奔,前后都没有一辆车,想来整段高速应该已经被管制限制通行了。
即使是在几十年后的未来,机场这种大型噪音源也是建设在郊外的,就像现在司徒绪正行驶在的这段高架下面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现在时值初秋,农田里时不时会见到各种大型收割机的身影在一排一排地收割农作物。
前面是一个比较急的转弯,司徒绪的卡车如果再不减速绝对转不过去会直接撞到高架的隔离栏上。司徒绪看着转弯越来越近,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作为了缩了缩,闭上了了眼睛。
“嘭!”
一声巨响,高架的隔离栏被撞出了一个大豁口,却没有被撞断,不得不说质量非常过硬。可这却不是司徒绪想见到的,他原来的预想是卡车直接把隔离栏撞飞,卡车就能以整面冲出高架落向下方的稻田。
在卡车撞上隔离栏的时候司徒绪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暗叫糟糕。他迅速用双手护住头部,尽量把身体缩进驾驶座,同时侧过身尽量让身体重要部位避开一会的玻璃碎片。
只见卡车撞上隔离栏后瞬间停止,车的后部立起,整个翻了过去。
万幸的是,卡车并没有称180度翻转,而是270度多转了半圈,车尾先着地。
“轰!”
卡车的后部集装箱里并没有货物,于是在落地的瞬间就被挤压变形,卡车则是直立着插进了高架桥下方的水稻田里。
坐在驾驶座里的司徒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可是想象中从头部而来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后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司徒绪觉得自己的脊椎骨似乎都被撞得错了位,背部一瞬间的疼痛直接让他背过了气去,胸腔里的一口气直接被压了出来。
直到卡车插进稻田数分钟后司徒绪才恢复了意识,他只觉得自己的背部似乎被开了一个大口,脊椎骨变形严重,疼得他冷汗直冒。
司徒绪用手撑着驾驶座靠背,试着挺了一下身体,一股钻心地疼痛就从脊椎骨的中部传了过来。
幸好,看来只是错位,没有伤到神经,不会瘫痪。司徒绪暗自庆幸自己命硬,然后双手再次撑住驾驶座背,用力一挺。
“咔吧。”
只听一声清脆的接骨声传出,司徒绪背部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硬是把自己错位的脊椎骨掰了回来。
司徒绪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跌进了齐腰深的稻田里。
冰凉的水扑面而来,司徒绪猛呛了几口水之后终于勉强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背部还有些疼痛感,用手摸去却没有摸到扭曲的脊椎,看来刚才那一下确实把错位的骨头正了位。
刚才那下从身后而来的冲击其实是司徒绪没有意料到的。人在没有防范的情况下突然遭受猛烈的撞击其实是很危险的,刚才那一下的冲击造成的损伤远比之前所有的冲击对司徒绪身体的伤害都要大。
“呕!”
司徒绪刚准备迈步就觉得自己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就低头开始呕吐。起初还是一些食物残渣,后来残渣里面就开始有血出现,再之后就纯粹是在吐血。
吐了至少3分钟司徒绪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稻田里面自己的呕吐物,幸好没有内脏碎片,小命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