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时未遇兮无所将

看到珈蓝委屈的样子，楚墨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恨不得立刻答应珈蓝的所有要求。

若不是事关性命，楚墨真的早就答应珈蓝了。

楚墨没办法只好这回去把珈蓝抱起来，柔声安慰她，“乖，珈蓝。”

珈蓝试着挣扎了几下，但是楚墨早有准备，这次稳稳地抱住了珈蓝，珈蓝没能再跳出他的怀抱。

于是，珈蓝很不高兴地“吱吱”乱叫唤。

无视珈蓝的抗议，楚墨抱着珈蓝出了山洞，青衣果然已经等在山石的外面了。

青衣没什么表情，看到楚墨出来，也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楚墨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青衣对珈蓝的心思，所以青衣不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

本来，青衣就比他更有资格留在珈蓝的身边，起码青衣不会给珈蓝带来什么灾难。而珈蓝和楚墨在一起，总是要忍受无数的流言飞语，甚至承受一些原本不该降落在她身上的苦痛。

珈蓝还是闷闷不乐地趴在楚墨怀里。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两人一狐慢悠悠地往回走，空气里是微微的凉意，尽管楚墨感受不到，他还是习惯性地用自己的衣袍把珈蓝裹起来。

看着楚墨这样下意识地保护珈蓝的动作，青衣算是有了一点宽慰。虽然他喜欢珈蓝，但是他对于珈蓝还处在一种仰望的阶段。

无论珈蓝是以前的所向无敌的模样还是现在一只普通小狐狸的样子，在青衣心里她永远都是王者，都是他发誓要效忠到永远的人。

那么同样的，珈蓝喜欢的就应该成为他喜欢的，即使他不喜欢也会试着去喜欢。珈蓝既然爱上了楚墨，那么他就要试着接受楚墨成为他的第二个主人。

当然，这不代表青衣会向楚墨效忠，青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珈蓝。

回到小屋没有用多久，因为楚墨本来也没有走多远。

珈蓝一进小屋，就飞快地从楚墨身上跳下，然后跳到床上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她还在为刚才的事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气。

楚墨见她气鼓鼓的只觉得好笑，他走过试图跟珈蓝说话，珈蓝却只管把头埋在自己的尾巴里去，不看楚墨一眼。

真是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珈蓝，等到晚上我再去山洞里试试，但是你不能去，好不好？你若是答应了，就乖乖跟我说话。你要是不答应，我便再不来烦你，和你说话了，好不好？”

珈蓝不像是会这样跟他生气不理他的人，也许珈蓝真的发现了什么。珈蓝毕竟是九尾狐，即使没有了万年的修为，她看到的世界跟楚墨他们看到的还是会有一定的差别的。

而且看珈蓝这样在乎的样子，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新发现，晚上叫上青衣一块儿去吧，这样若是山体崩塌起码不会将楚墨活埋在下面。

听到楚墨妥协了，珈蓝才抬起头来看了楚墨一眼，然后默默地点头。

算了不管怎么样，楚墨答应会去做了就好。

总算是哄好了珈蓝，楚墨这才准备出去给珈蓝弄点吃的。

玄衣他们早就不需要吃东西了，可是珈蓝被打回原形以后，就必须要吃东西了。还有楚墨，灵力再高也还是人类的习性，不能不吃东西。

死亡之谷根本没有食物，只能每天去死亡之谷的边缘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前些日子都是玄衣他们出去找的，因为考虑到老师一个人去边缘地带，留下的气息太过浓烈后会引起怀疑，所以他们几个都必须换着去。

上午楚墨去的时候珈蓝非要跟着去，害得楚墨没有怎么认真地找就匆匆回来了，所以导致现在食物已经吃完了，楚墨不得不再去一次，争取找到点吃的回来。

上午回来的时候楚墨就跟珈蓝说了傍晚他去找食物，珈蓝不能跟着他，所以珈蓝很乖地待在床上，目送楚墨出去，目光里满是依依不舍。

楚墨关门的时候跟珈蓝挥挥手，珈蓝也抬起前腿跟楚墨摇啊摇。

跟青衣打了招呼，让他务必看好珈蓝，不要让珈蓝一个人去那块山石底下。楚墨这才穿上披风消失在小屋前，雪地上只剩下楚墨刚才站立那个地方还有两个脚印。

青衣看着小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只是在屋子前盘腿坐下，接着修炼。反正楚墨不在，珈蓝是不会到处乱走的，因为她对除了楚墨以外的人和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这也是最让青衣感怀在心的一点，他在珈蓝身边四千多年，珈蓝却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楚墨。

无论是一千年前还一千年后的今天，珈蓝的眼里都只有楚墨。

直到天色黑尽，楚墨才一身寒气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栗子。

为数不多的一点食物，实在是让楚墨有些不好意思。就这点栗子，还是他冒险走过死亡之谷的边缘去，掏了两只松鼠的窝才找到的。

冬天食物是在太少，楚墨别无他法。

苦笑着把手里的栗子摊开给青衣看，“应该够珈蓝吃了，明天我想办法打些野味，不然再这样下去，珈蓝就只剩下死亡果可以吃了。可是那东西，也不知道珈蓝再吃会不会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青衣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栗子，掌心升起些许火苗，很快就将栗子烧熟了仍回给楚墨，“明天我去找，王离不开您。”

青衣地一次对楚墨用了“您”这样的称呼，楚墨了然地笑笑，捏着手里滚烫的栗子也不知道烫手，“谢谢你，青衣。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珈蓝身边。”

“我只是希望看到王每天都这样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该是我谢谢您。”

青衣也知道，为了珈蓝，楚墨已经牺牲了太多，甚至他背叛了整个人界，只为了和珈蓝在一起的这一点点时间。

突然想起还没找到楚墨的日子里，珈蓝一遍一遍地在睡梦里呼喊楚墨的名字的样子，青衣那时候就守在珈蓝的寝宫外面，他总会想到珈蓝在念着楚墨名字的时候，眼角都是含着悲伤的泪光的。

只要珈蓝开心，就什么都好了。

把栗子一颗一颗的都喂给珈蓝吃了，看着珈蓝满足地睡去以后，楚墨才再次走出小屋，跟青衣说他还要再去一次山石底下的山洞的事。

很明显的，青衣不同意。

但是楚墨说，他答应了珈蓝的就一定要去做，就算青衣不肯跟他去他也还是会去的，而青衣是没有办法阻拦楚墨的。

最后，青衣叫来了玄衣一起商议，红衣和白衣最近都到了突破六千年修为大关的关键时候，所以没去打扰她们。

玄衣听了楚墨说的珈蓝对那堵山壁的执着，也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山壁后面，可以冒险试试看，反正有青衣在，怎么也不可能出人命的。

因为薇亦在玄衣的灵玉里修炼，灵玉又必须由玄衣来滋养，所以玄衣就留下来守着珈蓝了，青衣跟着楚墨又一次来到那块凸出的山石旁边。

两人进到山洞里，青衣跟楚墨第一次进来时一样，也是大为吃惊。

楚墨闭着眼凭着记忆和对珈蓝的微弱气息的探寻，找到了下午珈蓝指给楚墨的那面山壁。

但是看着那面山壁，楚墨有些疑惑，因为这跟他下午看到的山壁纹路似乎不太一样，难道说自己走错了？

楚墨退到小径口，然后闭上眼重新再走了一次，还是在刚才他站的地方。

“怎么了？”青衣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面山壁，跟我下午见到的时候不太一样。”楚墨皱着眉头说。

青衣立刻想到是不是楚墨走错了，但是楚墨再三表示他就算记错了珈蓝给她指的方向，但是他不会记错珈蓝的气息。

楚墨是除妖师，所以对妖的气味有些时候比青衣他们还要敏感很多，况且下午珈蓝坐在那儿不肯走，所以这里的气息难免比别的地方强烈些。

青衣摸着山壁，思忖道，“如果说，位置没错的话，那么就是这面山壁被人转换了，或者被某种力量改变了。但是我们在这里也快一个月了，不可能还有别人也在这死亡之谷还在离我们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活动，而我们却没有发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面山壁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更改了。”

“但是我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力量的波动。”楚墨提出疑虑。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对这股力量没有共鸣，所以发现不了。而王之所以这么执着于这面山壁，也许正是因为她与这股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楚墨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怎么没有想到呢，九尾狐和所有的妖界种族都有一定的差异，他们是最接近仙界的妖界种族，也是最容易修炼飞升的种族。所以如果说这股力量是接近于或者说就是来自于仙界的力量，那么楚墨等人感觉不到也是很正常的啊。

这么一想，似乎所有的事都有了解释。

楚墨示意青衣离自己一段距离，注意保护自己，然后张开了星阵。

光芒越来越盛，楚墨的手有点发抖，十七星芒阵太霸道了，楚墨必须要全神贯注才没那么容易被反噬。

光芒渐渐变得刺眼，青衣也没见过十七星芒阵，以为这光芒是正常的，只好用手挡了一下。

就是这一挡，等光芒弱下来的时候，青衣发现，楚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