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受伤这几日,我总是隔三差五的去看他,心里对于深情拥吻这件事也不再那么介怀,偶尔与他谈天至动情处,也会开心的笑出声来,再不似先前那般过分拘谨矜持。郑军嬉笑着夸我这般改变甚好。
我的心境也在慢慢改变,我听从郑军的建议,多去想一些开心的事,虽然印象中能让我开心的事并不多。我珍惜每一个小小的感动,每一个小小的温暖,渐渐地,我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冷漠,不再那么悲天尤人。
双儿见我如此改变,自是乐的开心,常常嬉笑伴我于左右。曾有一次,她嬉笑逗弄我,“小姐,我想离开你了……”我当时正仔细钻研我那本未看完的《千年史》,不知双儿为何突然这般说,看那深沉忧伤的表情,似乎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放下书,很是不解的问她,“双儿,你这是何意?你要去哪里?待在侯府不好吗?”心里却在想是不是她跟着我受累了,心里莫名觉得心疼,双儿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竟然真的想要离开我了……
双儿定定的看着我,有些怔忪的说道,“是啊,如今小姐与郑军越发显得亲密,看他把小姐哄得那样开心,小姐自然不需要双儿了。双儿陪着小姐的时候,还未曾见过小姐笑的这般爽朗,你瞧你身体竟也健朗许多,双儿真的不如郑军,没有他会照顾你,所以双儿想要离开了……”
她扁着嘴巴,表情说不出的忧伤。我看了心下猛地一沉,忽的又听明白她的话,登时有些脸红的说道,“好你个丫头,你说什么呢!郑军是郑军,你是你,你们不一样的啊,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你们都很重要,缺了谁我都不会快乐的!”我振振有词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双儿隐忍着的笑意。
双儿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双儿逗你的,看吧,说出心里的话了吧?郑军在你心里比之前越来越重要了哦!”双儿调皮的朝我眨眼睛,眉眼里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我羞臊万分,直接站起身嚷嚷着要打她一顿,奈何双儿从小机灵,身形矫捷,饶是我围着整个屋子追她,也没碰着她衣角,我却累的满头大汗,停在一处直喘气,而双儿止不住的朝我扮鬼脸。我虽装作恼怒她,心里却很是开心,能这样在一起斗闹,何尝不是一件惬意的事。
郑军的伤好得很快,而我与他的感情也日渐深厚起来。在我面前,他很少再露出嬉皮笑脸、泼皮癞子的形象,而是像个大男子汉一样,处处维护着我、体谅着我,想我不敢想、想双儿想不到的地方,也难怪双儿会说,有他照顾我足矣。
但是他也会不留情面的骂我,前提是我不听话,不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心情不好了,心里郁闷不想吃食的时候,总是会被他一顿臭骂。偶尔实在吃不下,我都特意交代双儿,千万不可让郑军知道了去,否则我又是挨一顿臭骂。
而我对于他的这种臭骂,非但不恼怒,似乎还有些享受,双儿有时都气恼我天生受虐,我只是笑笑,心里却满是温暖的感觉。不过话又说回来,双儿依然很感激郑军,有了他的督促,有了他的严厉说教,我越发的开朗,身体也不再那般较弱。
在双儿以及其他人的面前,郑军又是另一番形象,似乎面对什么人就该有一副特定的形象,我常嘲笑郑军是“百变郎君”,一般人很难分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这个时候,郑军就会意犹未尽的说一句,“知我者佩茹也”,那摇头晃脑的神情,总是逗得我掩嘴偷笑。
我与他也渐渐有了属于我们的招牌动作,他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刮我的小鼻子,他说我的鼻子是他见过最可爱的鼻子。他还说,他以后只会刮我一个人的鼻子,他说这是我们之间爱的暗号。每当他说“爱”的时候,心口总是莫名跳得很快,这种既羞涩又幸福的感觉深深充斥着我的每个神经,偶尔睡觉都会笑着醒来。
偶尔他还会偷偷吻我,他说亲吻最能增进彼此的感情,他说亲吻还能促进身体的新陈代谢,自然我是不懂什么叫新陈代谢的,然后他讲了最通俗的说法,就是上厕所,我羞他口无遮拦。他还说亲吻是一件浪漫的事,他说了很多关于亲吻的事。每一次亲吻,他都用尽深情,我也在这一片深情中沉沦……
他还教我拉勾勾,他说这是他们21世纪表示约定的特有方式。小拇指互相勾住大拇指相抵,嘴里还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样的说辞果真有趣。每一次与他拉勾勾两手相握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熟悉感。我却从未说出。
他说我戴上他的钻石戒指,这在21世纪表示接受他的求婚,按理说我就是他的未婚妻,每每及此,我总是一面羞红了脸,一面嗔怪他故意为之,早早替我下好了套。他却说,我这般好的姑娘,若是不动些脑子,早被别人抢了去。
我心里总是像吃了蜜一样甜,只是待自己冷静之后,又会觉得伤感,郑军是来自21世纪的人,在他那个国度,似乎人人平等,没有什么庶女这女之分,自然没有这么多等级森严,每一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那个世界才是真正适合我侯佩茹的。
只是我是生在天都王朝的庶女,只是在他眼里特别罢了,在双儿眼里珍贵罢了,又有多少人真的懂我珍惜我呢?又何来被别人抢去的说法呢?只不过凭着一副好皮囊,些许可以得到一丝赞赏罢了。不过这只是我私下的想法,不敢让郑军看出来,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什么都满不过他的眼睛,我又是不善于说谎的。
似乎从知道我与郑军情投意合开始,双儿就尽量为我们多创造一些时间在一处了,若无特别重要的事,她也不来打扰我们,只凭了我们说笑聊天。郑军常笑说道,双儿果真是一个好丫鬟,不知道什么有福之人才能娶到她。只是这话并未让双儿听到,想到那妮子的性子,我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日,我又像往常一般,看完书籍觉得无聊,就来郑军房里静坐聊天,他仔细的教我把玩他的手机,现在我也会熟练运用他的手机了,知道怎样充电,怎样开关机,怎样开锁换壁纸,怎样拍照放音乐,只要他教我的,我统统学会了。郑军夸我聪明,我淡淡的笑着,心里满是暖意。
我与他并肩坐在床沿上,他将我揽在怀里,一边与我听音乐,一边同我说笑着,现在我也能同他交流探讨他们21世纪的歌曲了,这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在他的手机里我找到了很多我喜欢的歌,最近迷上了《一念执着》这首歌,是两人合唱的,约莫是两个人没有在一起的悲剧。
郑军告诉我说,这首歌是一部电视剧的片头曲,女主角也是穿越的呢!我与他正听得欢畅,双儿忽然走进来,只是现在她看到我们这般亲密,再不似当初那样尖叫出来,眼里满是赞许的意味,似乎这是她最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问她找我何事,她只说是爹爹找我有事,我心中自然有些纳闷,郑军突然笑说道,“只怕你爹爹想要你收了我这个未来女婿了,哈哈哈……”我给他一记白眼,这么不着调子,自己的耳根却热烫起来,不敢想爹爹若真是为了此事,我该如何应对。
我告别了郑军与双儿,就匆匆赶到爹爹的屋院,此时爹爹正坐在院里的石板凳上晒太阳,虽闭着眼睛,脸上却满是淡淡的笑容,似乎心情很好。我看了不禁动容,碎步走到爹爹面前,小声的问了句,“爹爹找佩茹所为何事?”
听到我说话声,爹爹缓缓睁开眼睛,却不明说找我是为何事,只是笑着让我坐到他身边,我更加疑惑了,于是又问道,“朝廷里的事,爹爹可安排妥当了?此番这般惬意,不碍事么?”
爹爹突然笑出声来,“我的好佩茹啊!好一阵子不见你,怎么不想念爹爹啦?是不是有人陪着,就不要爹爹啦!”爹爹一面笑着,一面虚摸着下巴,眼里满是宠溺的笑容。
我一下子明白爹爹的意思,一时羞臊万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着急的嚷嚷着,“爹爹,你且别胡说,佩茹可是想念爹爹,佩茹最爱爹爹了!”我撒起娇来,以期能掩饰自己的心慌。
爹爹却不领情,仍是笑呵呵的说道,“佩茹长大啦,自然不能老是粘着爹爹了,不然人家要说笑话咯!听闻双儿说,你与郑军那小子,关系日益亲密,可有此事?”爹爹笑眯眯的看着我。
原来是双儿这丫头,这小妮子越发大胆了,看来是瞒不下去了。于是我低着头,无比羞涩的说道,“郑公子乃一奇人,常逗乐佩茹,佩茹芳心已动,所以……”我害羞的说不下去,只等着爹爹接下我的话。
“唉,都说女大不中留,如今我的佩茹也有了意中人,爹就等着抱外甥咯!”爹爹一面惋惜一面说笑。
我登时觉得胸口一紧,耳根一下子热烫起来,忍不住跺着脚,“爹爹,你真是老糊涂了,你在胡说什么呀!佩茹还未出阁呢!”我有些着急起来,怎么爹爹也口无遮拦起来。
“那还不容易,只要你愿意嫁出去,爹明儿就给你们办婚礼,可好?”爹爹低下头问我,我只觉得脸已经热烫的快要喷出血来,胸口闷得紧,说不出的难受,我忽的站起身,娇嗔的说道,“爹爹,佩茹不与你闹了,我可回去了。”
“看把你急的,爹爹说笑而已。只是郑军这小子不错,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只要佩茹你喜欢,爹都会答应你的。爹只要你幸福。”爹爹定定的看着我,眼里满是疼爱。
我心里忽的一揪紧,再看爹爹,似乎已经苍老了很多,却还在为我的事担忧,我真是不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爹爹却又说道,“只是郑军应该混出个身份地位来,不然我可不忍心佩茹跟着他吃苦哦。”
我心里更难过了,爹爹任何时候都想着我的幸福,我却不能回报他,心里很是惭愧自责,刚刚那份羞臊也不见踪影,只有对爹爹的愧疚。
似乎觉察到我情绪的改变,爹爹又说道,“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爹爹能帮的不多了,有什么想法就跟爹爹说,爹爹等着你的答案。你回去自己多琢磨琢磨吧。不管怎样,只要你幸福,爹爹就心满意足了。”爹爹意味深长的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也没与爹爹再说什么,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未去郑军的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