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对这个怪人挺用心的嘛!”一回到屋子,双儿就嬉笑着对我说道。
“你个丫头如今是越发的贫嘴了!早知弟弟问我要你时,我就该答应了他!”我也吓唬起双儿来。
这招果然管用,这丫头立马不吱声了。我看着她一下子萎靡了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傻丫头,逗你的啦!我怎么舍得把你给他。”听我这么一说,她才放心下来,又与我逗弄一会,才回了自己的小屋休息。
我也解了衣带,宽衣躺下。迷迷糊糊间我又梦到那个男孩。还是和昨晚一样,即便隔得很近,还能听见呼吸,可我就是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我也没管那么多了,跟他自来熟一般,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像烟雾一样消散了。他的神情很是伤感难过。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说是一个老伯伯让他去的。我又追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执意不肯说,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时,双儿已经在我的房间了。她打来洗漱水,还有给我煮好的红豆羹。见我怅然若失的坐在床上,赶忙过来问我何故,我摇摇头说没事,许是睡得多了有些头晕。
想起西房的那个怪人,也不知昨晚有没有醒来吃点东西。我也不再赖在床上,穿好衣服,吃罢早餐就去了西房。一并带上多下的红豆羹。
到了西房,问了看护的仆子一些情况,他只说还没醒过,双儿做的糕点一块没动。我点点头,吩咐仆子下去休息,他点头退下了。
“水……水……水……”那个人的声音。
“小姐,他好像醒了。”双儿指了指床上的人。
我走过去一看,那个人嘴巴哆嗦着,唇上还有白色的干皮,竟渴成这番模样。我端来红豆羹,本想自己拿了勺子喂他,心下一想要是被人撞见了,又要一番笑话了,索性还是让双儿来。毕竟双儿手脚麻利些。
双儿将红豆羹一点点喂进去,我在一旁看着。好在红豆羹煮的稀薄,他也容易咽下去。
真是奇人,明明昏睡不已,竟然能将一碗红豆羹喝的一滴不剩。
约莫一刻钟后,我按照老郎中吩咐的,以温水喂予他一小块三七活血膏和一粒回生第一丹。他也能咽下去了。
双儿收拾东西出去时,我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媛媛,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那个人的口中呢喃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表情说不出的悲伤,半响,他竟小声呜咽起来,只是仍未睁开眼睛。我想,许是心里有了什么姑娘吧。
见他没什么异常反应,我准备起身出去走走,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嘴里还是呢喃着,“媛媛……不要走……”我看了他一眼,于是还是安然坐在床边,轻轻的将他的手塞进被窝。似乎感应到我又坐回床边,他又安然睡了。
期间,爹爹也来探视过,见他还没醒来,爹爹又是嘱咐我要小心为妙。我一一点头应下。爹爹也没再问我其他就离开了,说是王朝有急事处理。
午间,双儿煎好一剂药,端来喂予他。他似乎知道有人在照顾他,安心的像个小孩。只是依然未醒,偶尔呢喃几句,复又睡去。看着他好看的眉目,我微微一笑。
“小姐,这人不光能吃,还很能睡!他到现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竟然还能吃得好好的,也没见他吐出来。怪人。”双儿站在我身边,念叨起来。
“是呀,我也没见过这等奇人呢!”我笑着与双儿说。
“不过多睡会也好。大夫说了,他要多休息休息的。再者,老爷说了,等他好了就让他走,他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出门的话不被吓死,就吓死别人了。”双儿突然有些同情他来。
我欣慰的看了看双儿,这个丫头,古灵精怪的,可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单纯姑娘。我能遇到她也算是我的福佑。又循着她的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怪人。
双儿说的对啊!出了侯府,只怕没人敢收留他这个怪人了。也不知他几时醒来,也不知他几时好全。若是能打听到他家住址,将他送回去也未为不可。
一时想不出法子,我吩咐双儿在屋里照看他,无奈的走出门,透透气也好。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阳光明媚。观花阁里的花也竞相开放。我呆呆的坐在藤椅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他掉落草丛,我将他翻起身,以及他抬头对我说的那句“救命”的情形。
说不出什么感受,仿佛那一刻起,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事正在悄然发生。
若干年后,我每每想起这一幕时,总是抑制不住的悲伤。仿佛万千的悲伤洪流都只朝我一人倾袭而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忽然间又想起那块血玉,自从第一次看到有阳光穿透血玉内壁,我就不死心,这一次我又拿出血玉,放在阳光下照射。只是这次,我并没有如愿的看到阳光在血玉里壁闪动。
收拾好情绪,我突然也相信自己上次是被阳光闪花眼了,遂收好血玉。这时双儿慌慌张张的跑来,“小姐,到处寻不得你,原来你又来了观花阁。”她喘着粗气,看来跑的很急。
“什么事啊?跑的这么喘?你且歇歇。”我疑惑的看着双儿,有些不满的说着。
双儿也不肯多歇,直喘喘的说道,“小姐,那个人、那个人他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