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行影少年就这么去了,大侄子赵回生正式登场。大大们能看出来大侄子和行影少年的关系么?】
黄昏的霞光透入老式八角玻璃窗,将半面墙映成金色。
“醒了?”
霍安没吱声,悠悠地吁出一口气。腔子里仍是疼,肺叶里好像堵着些什么,她忍不住咳起来,呼哧呼哧的喘息犹如坏了的老旧风箱。
“你让尸毒给呛着了,肺子里积了一片淤血——赵副教授说,得都吐出来才能痊愈。”
半晌,咳嗽声才渐渐止息。“组长……”她甫一开口,殷红的血就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映着苍白如纸的脸颊,触目惊心。
“我知道,你在听。”档案组组长景元复递给她一方巾帕。他知道,小安子想说的是“等会儿再说”,不过,他对于霍安目前的思维能力很有信心,再说他说的又不是工作;他也知道,她向来不喜欢别人照顾她太多,太过独立反而有些倔强,以至于他就算是想献殷勤却也只能递帕子。
景元复又扶她靠着枕头坐起来漱了口,看她一双眸子渐渐清明,这才放下心。冷不丁听见霍安说道:“让尸毒给呛着了,肺子里积了一片淤血,是罢?”
“我就说么,你在听。”景元复淡淡地笑了。他大约是二十三、四的年纪,相貌周正,虽然不是特别出众,但有着一股子英武之气,这在文职人员中是很难得的,“赵副教授刚才去医务室拿药了,一会儿就回来。这几天好好在宿舍里歇着,病假我帮你请好了——对了,郑副所长说,你这算工伤,病假期间不扣工资,过一阵子还会有津贴发下来。”
“嗯,好。”霍安不冷不淡地应着。她记得,记得那间空荡荡的废弃档案室里发生过的一切。她有点儿明白,却又不明白,前世今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为什么那只行影拼着被处理掉也要来找她,就只是为了讲一段细节模糊的往事?她相信,自己上辈子在事件中一定扮演着什么,具体是谁,她不能确定。细节太模糊,她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事件中有好多人参与,但行影少年有意地略过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上辈子不是反派,不然行影来找她就不会讲故事了,而是直接报仇。
景元复有些小失落,他忙前忙后张罗这么久,好歹也给笑一个啊!
“四姑!”提着一大包药的赵回生推门进来,见到他四姑已经醒过来,满心欢喜地凑上去嘘寒问暖,黑漆漆的圆眼睛里盈盈的满是关心。他一边给霍安诊脉,一边认认真真地叮嘱那些药丸儿怎么吃一天吃几次什么时候吃。霍安的唇角不知不觉挂上一抹微笑,这微笑令人惊讶地近乎于慈祥。
这种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表情放在霍安那张幼齿的面孔上,却是丝毫没有违和感。
景元复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正是母慈子孝之时,就他一个是“外人”。霍安在行为举止上一直很有些老相,赵回生长得又像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如果不是在实际年龄上赵副教授比小安子还要大三岁,他会以为赵回生真的是霍安的儿子。
“那个,小安子呐,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景元复讪讪的笑了笑,决定撤退。
霍安淡淡地说道:“劳您费心了。”没有一丝挽留的意思。
待景元复离开后,赵回生疑惑地问道:“四姑,景组长人挺好的,真的!为什么你不待见他?”
“知人,知面,难知心。”霍安慢慢悠悠地说着,“再说了,你李叔叔好不好?”
赵回生认真地点点头。实际上那位李叔叔只比四姑大一岁,但他和四姑几乎算是结拜兄妹,所以叫李叔叔。李叔叔教他学方药,虽然要求很严格,却也像四姑一样格外护着他。刚刚过继给四姑的时候,自己还傻乎乎地叫人家“四姑父”来着。可是……
“四姑,李叔叔他已经……”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霍安小声叹着气,又说道,“可阿显他那么好,就算只是朋友,我却还是忘不掉。”
赵回生理解,四姑是个很念交情的人。四姑不是血缘关系上的四姑,她是四师叔——她和爹爹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四姑不知道有爹爹这个师兄;爹爹知道有这么个师妹,但没见过四姑。爹爹过世后,自己除了会些医术外别无长技,难以安身立命,只能捧着爹爹的遗书找到四姑请求过继给她做养子。无论是因为年龄上的不合适还是别的原因,四姑都完全可以拒绝他;可就是因为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同门情谊,她收留了他,不是作为养子,而是作为侄子。
既然师侄可以当做亲生儿子来培养,那么朋友也能当做家人来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