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不善走了,宋吉利一干人等也走了,唯独马逸冰一人迎着朝阳独自前往了策谷城。
有的人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那就是黑水堂一直跟踪马逸冰的三人,在风冷星与马逸冰交手之后,他们奇怪的离开了,并不是刻意而为,而是他们已经发现了潜伏在周边的强大的威胁。
范冷寒站在无人的堡垒之中,一语未言,傲慢的他出乎寻常的安静下来,静静的注视着嵌在墙体上的星星点点,突地怅然一声:“真是高人!这世上竟有这等高人存在。”
郭魍魉矮小的身形萎缩了许多,让他几乎渺小的看不到,望着墙体留下的斑驳星痕,他喃喃道:“这是怎样的高手,幸好我们全身而退了,也不知风冷星与马大爷二人如何了,他们不会已经…”
声音戛然而止,郭魍魉不愿去想,黑水堂此次行动本是志在必得,根本没想到会遇到强大阻力,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阻力。
唯一平静的依旧是鬼阎罗,在他眼里,世界万物与自己是无关的,纵使有绝世高手出现,又与自己何干?
唯一与自己有关联的只是仇恨,他能坚持活到今天,为的只是等待复仇那一天的到来。
最先恢复正常的是黑水堂范舵主范冷寒,目色如蛇,鼻间抽动几下,他突然邪邪的笑了起来:“他不会再回来了。”
郭魍魉疑道:“怎么讲?那高手能不介入这次事件吗?”
冷哼一声,重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傲慢,范冷寒冷冷道:“他不会再出现了,我们的计划照常进行。”
郭魍魉老脸一皱,道:“这是为何?难道你没看到他强横的实力吗,纵使我们黑水堂八堂主联手,恐怕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这等高人既然想要干涉我们,我们怎能成功?”
“够了!”冷喝一声,范冷寒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郭魍魉,又道:“若是真要介入这场纷争,那今天这里就不会没有风冷星与马大爷的尸体,在他手中能够逃命,已经说明了他本来便无心再过问江湖事。”
“什么,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风冷星他们没死!”郭魍魉不依不挠的说道,口气也加重了几分味道,似乎对范冷寒一意孤行的作风太过无法容忍了。
“看那。”一直没有说话的鬼阎罗淡淡的插了一句,他的手指指向前方,那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郭魍魉睁大了眼睛,那两个人不正是风冷星与马大爷吗,他们,他们怎会还活着?
郭魍魉不相信,可眼前的的确是两个大活人,他不禁语噎,无话可说。
风冷星的样子很是憔悴,马大爷也好不了多少,两人看来,让人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狼狈。
谁也不会想到,苗不善那两记弹指竟是伤了二人,若不是二人实力不俗,恐怕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看到范冷寒来到这里,风冷星一语未言,只是默默的回收了一些嵌入墙体的暗器,才与马大爷较为落魄的离去。
败给苗不善那种高手,他无怨无悔,只是被范冷寒知道了,他心中自是极为不痛快的,不过,善于隐忍是他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
马大爷有些颓废,问道:“任务失败,我们何去何从?”
“失败。”风冷星不怒反笑,道:“在我风冷星的世界里没有失败这个词汇,是谁告诉你我们失败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马大爷似乎有些不解,身为白水堂堂主,他虽然有一身过人武艺,但是脑袋却不比他那武夫弟弟强多少。
“追杀!”简答的吐出两个字来,风冷星杀气重塑,前夜的挫折似乎一扫而空,俯身摸摸地下的土壤,道:“在这边。我们走。”
马大爷终于意会,不再多说什么,信步跟了上去,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风冷星执意要次日重新回到这里了。
目送远去的风冷星与马大爷,范冷寒淡淡的说道:“策谷城危在旦夕,那小子反而独身前往,不知对他来说是幸事还是遗憾。”
鬼阎罗身体轻轻一抖,似乎又重新看到了那少年倔强的面孔,看到了他胸前佩戴的蓝色雪花,一阵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许久不曾动情的他居然不可思议产生了隐隐的担忧。
而这担忧还是为这次猎捕计划的对象马逸冰产生的,这让他纠结,究竟该怎么办。
可接下来,范冷寒说出的话却犹如尖锥一般让鬼阎罗心被深深的刺痛了。
范冷寒说话依旧很轻很淡,但话却是格外令鬼阎罗揪心,因为他听到:“你所要复仇之人就在这策谷城中!”
没有人比鬼阎罗更能体会这种心情,复杂的心绪瞬间扫空,一身鬼气突然大盛,饶是郭魍魉也不禁让开两步,免受波及。
鬼阎罗身体一紧,整个神经也为之一绷,说道:“是谁!”只是简短的二字却藏不住他内心的急切,一种渴望复仇的急躁。
范冷寒没有移动身形,只是淡淡道:“他的外号叫做上天青龙,他的本名江湖人等或许并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叫马锐!现在应该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护国大将军了。”
这世上有几个青龙?这世上又有几个马锐?
江湖人识江湖事,江湖人却并不需过问国事,若是马锐十四年前便有其父的威望,今天的江湖人自是认识他,但那时候马锐只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普天之下,后起之秀岂在少数,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江湖人等知晓他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宋吉利听说马锐是青龙之后并没有联想到他竟是帝国大将军的缘故。
毕竟,和平太久会让江湖人淡忘国事,帝国四大将尚可铭记于心,但他们的子嗣千千万,又何必一一记得呢?
强盛的鬼气带着一股死者的怨念,瞬间充斥了整个堡垒,很远的地方,正准备进入策谷城一道城外隘口的马逸冰忽然感觉大地震颤,回身遥望,那处昨晚在酣战之中岿然不动的堡垒竟是尘烟冲天,显然是已经坍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