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佑光试炼的蛮荒之地竟有着灵族释放出来的千古神兽,自然让曾经与佑光共处的人都不禁为之寒噤,文弱书生气的佑光自出生起就酷爱博览群书,古往今来人文轶事无一不通晓。
但他并不专注于修养身息,就连他稍遇风寒,他的母亲都为他担心受怕而日夜未眠,更何况试炼的地方还有比这风寒可怕千倍万倍的危险神兽了。
在景月看来,也是先找到弟弟将他带出蛮荒之地在先,收复不收复得了神兽那便是另一回事。
他带一队人马横跨卢飞海来到帝都城边,树林间已经没有了狩猎节的美景,夕阳如血,林中燃起的熊熊烈火恰如冬季集中供暖的烟囱。
嘶喊声,尖叫声,哭泣声声声撕裂着这个年轻的上将的心,他立即下令,先派出三路人马分别由中路,东路和西路打探森林中的情况。
中路军队随着景月,速速就进了树林的入口,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景月感到震撼。残缺的人体,破碎的内脏,血染溪流,就连水坑边的花也呈鲜红色,艳丽的太过妖娆。
他当机立断责令当地的官员立刻将这残局收拾好,严令禁止百姓近期进入树林。安排好城郊的事务,将死者火葬安息,收集好所有从死者身上掉落的魔晶。
据说神兽的出现伴随着神灵的诅咒,它路经的地方都会出现魔晶,魔晶会让尸体化成腐尸怪,将尸体都吸食在一起,这些腐尸怪将以群居的方式出现,看不见一个倒好,看到一个就会来一群。他们根本不畏惧攻击,除非你取出它体中的残存的魂魄,即取出它的魔晶。
想到树林萧败的已经成如此模样,景月的心像是沉入了万丈深海,佑光八九不离十是死定了。
看看身周这些尸体,手脚都已经浮肿,泛着深深的恶臭味,更是令人胃里作呕,它们都爬满了蝼蚁,是一周前的尸体,岂不是和佑光来的时候的时间差不多一致,看来神兽行迹离此处还有百里之远。
他决定加快行进,景月心中自知,他是在与时间赛跑,也许在没有看到佑光的尸体前,每一分钟都是珍贵的。他让手下小心勘探情报,如有意外立刻放烟弹来相互通知,以便援军速速赶来。
他立着身子的坐在树枝杈上,夜幕也渐渐降临,为了防止这些尸体变成腐尸怪半晚来袭击军队,他早已望向静谧的夜空繁星点点,常年跟随在父亲的身边征战,他早已不畏惧生死。
景月让手下将腐尸碾碎,在军营附近撒上很多这种腐烂气味碎肉。
“殿下,由我们来守夜等情报吧。”树下,他的亲信南皖望着他。
他摇摇头,“让兄弟们随时准备好,这森林虽占地面积很大,但此兽行迹明显,很容易擒到。”他细细的听着,好像有一首绵长而悠远的歌声在空中回荡,可当他再听已然没有了踪影。
“殿下……”南皖看到殿下的神情也就懂得,他和他的父亲这点极为相像,倔强。下定了心思谁也别想改掉它。
要说景月和佑光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好。原因不在景月身上,而是在闷不做声的佑光身上。佑光从小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有过多接触。
他常常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闭门几年不愿见人,从小贴身服侍佑光的侍从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批。朝野上的变化日新月异,朝臣换了一班人马又上任了新的一批人马。
可这位性格怪癖的赛特家族的二殿下佑光却一年如一日,寒窗苦读千余载。
景月却是性情中人,他总觉得应该将小辈们都力所能及地护在他的羽翼之下。这次父王要渡海庆祝狩猎节,他心中其实是不愿意的。景月心里还惦念着闷葫芦的弟弟,他的初试该如何是好。
可他明白他父王的意思,物竞天择,生死由命。也不敢抵抗父命,只得随着去了。然而未曾体验过战争的佑光又遭遇如此大劫,这让他一个做哥哥的怎么放心得下?
天微微亮,景月点了军队人数,发现少了不少人,他愤怒不已,对着军队里的士兵大声呵斥,待回帝都所有逃兵都要被通缉问斩,并责令如被他发现有一名逃兵,当即立斩!
可他心里还是有疑虑,他带得兵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千年来一起征战跟随他到此,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可在这节骨眼儿上怎么会弃军而逃,况且,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落单的存活率是远远小于随军行进的。
他思索着,指挥着军队随着昨夜得来的情报向森林的深处进发。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抹了浓重气味的腐尸碎肉,以便避开腐尸怪群的袭击。路途中,有数次彩烟明起,不是遇到凶猛的熊类,死伤了一些兵;就是被腐尸怪嗅辨出来的兵被吃掉的,但总算还是保存了很大一部分的实力。
起初还嚷嚷腐尸碎肉恶心的士兵们,现在恨不得在那气味中狠狠打个滚儿让自己每个细胞都是那个气味。所有的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些士兵枪杆直对,猛烈扫射。
军队里谣传着,佑光殿下怕是早就没救了,就拿这片森林的野生动物来说,都是极具攻击力的,这对于一个初出牛犊的毛头小子来说已经很难应对。
更何况对手已经不是长着利爪的动物,而是一群难缠的腐尸怪,这一支军队已经被折磨得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也是回天乏术。
更更别说万中之一的倒霉蛋,万一遭遇到至今还没有出现的神兽,那这佑光殿下的性命……这成了大家心里都知道,但嘴里都不说的秘密。
行军最后在森林最东边驻扎了,再远些就要到赛特城的城南口。从那兽的行迹来看,好像徘徊于这附近是要饥不可耐的样子,好像几次发神威,破坏了大片的林子。
兽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只有累累死尸,和随后跟来的腐尸怪群。行军的路上都没有发现佑光的尸骨,也许是化成碎尸了吧,想到这里,景月恨不得早些擒拿了那兽,杀了它。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生擒的命令了,要是能杀了那虫,岂能看着它安然被带回城?
景月感觉那兽就在附近,可寻了一天也未见那神兽的踪影。直到傍晚他也只能令军队在城外驻扎,待天亮好寻那兽的踪影。这次驻扎他要求所有士兵都围在一起,不许各营扎寨。于是他们围了很大一个圈,盘腿而坐。
月色爬上树梢,所有的一切都静谧了下来。
在风中抖动的篝火好像一首催眠曲,让行进了几天的士兵昏昏欲睡。景月也不由地发起了困来。他耳边徐徐传来了前两天的熟悉曲调,他发觉曲中有怪异,这让他提高了警惕,他站起了身低头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士兵。
发现无异,他正要坐下,又猛地站了起来,“点人数!”他身边的侍卫南皖不敢怠慢,立刻让上报各营人数,这一数就发现了异常。似乎在一瞬间,又有不少人凭空消失了。
景月才明白,原来这神兽是会控制时空,它会让时间静止,在时间静止的片刻,它……他心里想着:
难道这兽就在军队附近?不对……以它杂乱无章的行迹上可以看出,它并不会掩饰它的“犯罪现场”,它是不会跳到军队里来抓走我们的人的,可他的士兵怎么会消失呢?景月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夜漫长而艰辛,他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以免在意识薄弱之时,落入那兽的魔掌。
天边刚掀起一丝晨光,却见城口那里彩烟竞起。
定是那兽现身了!
景月一声令下,士兵的亟不可待的援去救援,只见又是成千上万的腐尸怪群。景月一马当先,身陷战地,战士们一看将领冲锋陷阵,士气大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进腐尸怪群直取魔晶。
腐尸怪是由两三具尸体血肉筋骨似乎粘起来的一般,他们的尸体早已浮肿,有时一个腐尸怪有四五个腿,一两只手,有时它一只腿都没有,全靠七八只手在地上爬动,身上泛起令人恶心的臭气。
有的也早已无法辨别出面目,已经腐烂的脸部还有膨胀的要爆炸的眼球,甚至有些连眼球都没有,只有深深地两个血洞。
在打斗的时候,这些腐尸怪群根本不畏惧生死,只有砍到他们的魔晶之时才能断了他们的气。所以常常那些腐尸怪肠子在草上拖着,腿断了半截,还是追逐着他们嗅到的“猎物”。
就在这一场乱战之中,一个声音让大家都警觉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向着同一方向望去。
“景月殿下,景月殿下!那兽就在这里!”士兵远远地站在较高的山势上,惊恐地声嘶力竭地喊道。那兽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扑倒,他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撕裂。
它一声大吼,仿佛狮王之怒,腐尸怪好像有被恐惧震慑了一般四处逃窜了,还有些没胳膊没腿的,就好像又再死了一次,成了脓血和腐肉。震得在场的所有人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