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
第二十九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

流素再次清醒之时,已是五日之后,还未敢睁开眼眸,便已感觉到自己正在颠簸之中,明显是在马车之上,浑身都麻痹的连一点酸痛之感都没有,只剩下僵硬。而手脚好似已经被绑了起来,不过只是轻微的束缚了一番,却并没有伤及皮肉。

勉强动了动眼球,却忍住不睁开来,耳边传来一阵对话之声:

“快点进去,该到时间下药了。”

“药剩下不多了,没想到这女人内力这么深厚,还有多久到齐淮?”

“大约半日左右,你快点进去,若是醒了要你的脑袋……”

流素听着声响,心中不禁无奈,自己是被当做药罐子一般到点下着麻醉药啊,这不,现在都有免疫力了……一边又开始纳罕,就连对话也如此谨慎,连丝毫线索都没有透露,楚殁又想尽办法故意引君入瓮,这出不出人意料的绑架,除了楚歌的策划,就真的再也没有别人了……不过还真就是巧了,偏偏要绑架到齐淮,正好是楚然驻守掌管的地方,想必也有着楚殁的助推波澜……而那楚然,自从杏花宴之后便避女人如蛇蝎,逃回了齐淮,继续安闲的过着日子……

轿帘掀开,男子沉重的脚步迈入轿子,流素依旧和原来一般,侧靠在车厢之中,手脚分别绑在背后,呼吸微弱,而柔韧完美的身姿以及无可挑剔的脸蛋,不由得让来者呼吸一滞。蹲下身来,一边颇有些粗暴地捏住流素的下巴,强硬的倒入了一包粉末状的东西,一边骂骂咧咧道,“这女人真是细嫩,不愧是皇亲国戚看上的,果然是极品,要不是上头不让动一根毫毛,早就好好享用一番了……不知道上头玩腻了之后会不会赏下来……”

“闭嘴,多逞这些口舌之利对你没好处,这些女人,你还是想都不要想,赏下了银子够你去‘醉花楼’逍遥几夜了……”外头之人明显更加慎重,冲这里边低声警告道,却也埋没不了低俗卑劣的性子。

“好了,就看看罢了……”喂给流素药的人狠狠将流素的下巴一摔,而流素的额头,也顺着惯性磕在了轿子之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而那轿子是空心的木头打造的,这么一嗑,发出的声响不免有些大。

“你这狗崽子下手给我有点分寸!”外边之人听到这声响声,赶紧勒住缰绳,停下马车,走进轿子中来,仔仔细细掰正了流素的脑袋,打量了半晌。

“这……没事吧?”原先喂药的人明显也有些慌了,小心地询问道。

“婊子养的。”从轿子外进来的人咒骂一声,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去,清脆的一声响,遂又开口道,“你知道吗?上头那个是受宠的王爷,将来要是做了皇上,你上了这女人一根毫毛,九族都不够你诛的!”那人将流素的脑袋小心的垫在一个软垫之上,旋即扯住边上被打懵了的那人,拉出了轿子外。

流素睁开眼,小心的吐出基本已经成了浆液一般的麻痹药,一边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鱼上钩了……这么想来,自己目前应该没有危险,那楚歌,也不是真心想要杀她,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不过……他倒是想错了,楚殁就是因为知道他的计划,才会有意让自己被绑走,借此让楚歌安心,更是为了楚殁自己的暗中计划……而楚殁,更不可能在这种危机时刻分心来抽身救她……

更何况……她也不需要谁的帮助,齐淮是么?正好找那楚然玩玩……

掀开轿帘,流素往窗外望去,兀自冷笑,楚歌还真是自信的过头,绑架有夫之妇,竟然还在官道上行驶……又思量了半晌,如今的形势,还算是游刃有余吧……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流素挪动了一番渐渐恢复了知觉的身子,心中赞叹,还好自己内力高,轿子外二人又估算错了时间,否则的话,就真的昏沉个六七日的,那可是会杀死多少脑细胞……

流素阖了阖眼,心中暗忖,目前,自己为一猜不透的,也就只有楚殁了,只是不知,他会怎样利用这个已经完全被掌控了的棋子,原先那个得到楚歌手中的玄光幻毓图就走的想法,此刻,竟已经开始动摇了……

“楚殁,还真是肯牺牲自己啊。”流素喃喃自语,心中已经连自己也猜不透自己的感觉了……失落么,灰心么,自嘲么亦或是有一丝的决绝。楚殁,你那日若有一丝真心,却倒真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问题是……真的只是利用前的欺骗啊……

城郊——风月楼

九重宫阙,幽幽烛火,图腾蜿蜒,风月无边,诺大的一个宫殿一般的建筑之中,却只有微不可见的人气存在着,玄耀岩仔细打磨而成的大殿之中,纵横交错的一条条泛红的血色小道,最终通向一个阴冷而昏暗的中心……

通体暗红,看似杂色颇多的一整块血精石被铸成一把高座,看似斑驳阴翳,却带着灵异的整齐,仿佛腐烂的尸体泡在血液之中,虽是突兀,却也算本是一体……高座之上,感受不到任何生气,却是明显的一具修长匀称的身体,是被死神眷顾的身体……

高座之下,是四个气息别无一二的人影,带着铁黑色的面具,没有反光,深邃的见不到底。这就是风月楼的总部,千百重山之中的宫殿,一半露于地面,像是被废弃的矿洞,一般在下面,是红与黑,鲜血与毒液交织的,天堂和地狱都不能容忍的地方……

“楼主,王妃距离齐淮城关还有四十里,约莫小半日左右……”四绝之一的焚立于楚殁之下,道。

“楼主,穆王府安插的内应已经帮王妃打通道路了……”一旁的烬也开口道。

“楼主,属下认为,王妃不适合这个任务……”煞开口,“毕竟王妃也是深藏不露,楼主用她,万一有什么闪失……”

“属下认为煞说的对,楼主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次这个决定,怕是有些鲁莽……”弑开口。此时的风月楼之中,竟四绝齐聚,个个都仿佛暗中的幽灵,气息微弱,轮廓模糊……

“我自然是会试探几番,绝无出错,不过,这次事件过去之后,就用不着她了,你们自当小心……”楚殁一席玄衣,墨色衣裳带着嗜血的红色,暗沉,却不失锋芒……黑发及腰,却并没有竖起,凌乱的落在身上,和玄衣融为一体,就连那俊美无双的脸庞,也明明灭灭,几乎藏在阴影之中,更是阴沉的没有一丝表情……却更添了几分邪恶的诱惑,带着邪肆的不羁,和平日之中挂着温润微笑,举止优雅得体的软弱王爷判若两人……

风月楼,势力涉及整片灵毓大陆,在风头之上甚至隐隐强过富可敌国的烟雨山庄和后起之秀潋滟宫……近日动作频繁,明目张胆大开杀戒,除掉朝堂之上的一个个重臣,却又没有丝毫破绽,除了名头再无任何证据……而皇上,也视若无睹……

楚歌近日也是风头大盛,公然调动十万兵马部署,朝堂的局面已经呈现一边倒的形式,却又诡异的和谐,楚歌拉近一个人,风月楼除掉一个人,当然,楚歌的好处依旧没有少……

“楼主,芥緑来了……”焚不知觉的消失,又不知觉得出现,就像飘忽的魂魄。

楚殁倚在高座之上,动了动狭长的眼眸,依旧面无表情,轻轻靠在支起的手臂之上,疏懒散逸而又高贵优雅,宛如喝着人血,切割着一分熟肉排的高卢吸血鬼……

“主子……”芥緑往常的一席清雅的绿衣也成了暗沉的墨绿之色,没有丝毫花纹,当然,这是楚殁的规矩。

楚殁融合了一切不能融合的东西,就像是阴阳两界之中那抹显眼的灰色,既喜欢雅致的白衣,又喜欢暗沉到墨色的黑衣……脾性乖张,阴晴不定,却能很好的在需要的时候掩饰,需要的时候展示……所谓的人格分裂。

听到芥緑的来到,楚殁只是将眼睛睁大了一丝,也没有丝毫想要说话的兴致。

芥緑咽下口中一抹苦涩,继续开口道,“楚歌已经准备好了,下月初一的家宴,到时会带着我去。”

楚殁不说话,只是转头望着芥緑。

“永培皇帝的药物已经开始发作了,最近时常会变得虚弱,楚歌想要借着由头得到永培皇帝手中剩下的二十万兵权。”芥緑继续道,虽然楚殁没有答话,却已经心满意足,“下月十五,永培皇帝就只剩下一个月了,现在已经二十三了,王妃的药物比预想的还要来得快……”

“那穆王府之中的玄光幻毓图寻到了吗?”楚殁终于开口,却将话题转移。

“找到了,等王妃到了府中,我自是会和她说明。”芥緑心中虽是不甘,楚殁的第一句和她说的话,却离不开那个女人,不过好歹,她会被送走……而她自己,则会交代完了之后离开穆王府……主子,不会爱上别人,主子只会爱自己,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下去吧,王妃到了府中,事物我来安排,你就可以离开了,以后在渺池国好好生活,不要回来就好……”楚殁抬了抬手,开口道,却是应付一般的疲惫。

“可是主子……”芥緑还想在说些什么。

“芥緑,你为何会被我改名为此,你自己清楚,下去吧。”楚殁口气渐渐生硬,“芥緑”,是想让她“戒律”,不要再做些心怀鬼胎的事情了,以此为庆幸么?

“呵呵。”坚冰被利刃切割一般的笑声,却满是阴冷,“自从那个预言到如今,十八年了吧,既然注定孤独,又何必读心,人的心,太脏了!脏的我甚至想把它挖出来……”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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