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山映斜阳天接水
第十三章 山映斜阳天接水

那名太监点头应道,赶紧手忙脚乱的退下,忍不住摸了摸脖颈,心中舒了一口气儿。

楚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流素,转眼对一旁宫婢吩咐道,“上点提神醒脑的茶水来招待。”旋即又走上了汉白玉石阶,重新坐在龙椅之上批阅奏章,不过此时,楚戚的眉头却依旧舒展着,带着微笑的弧度。

流素和楚殁便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清明殿的侧座等候早已成定局的消息。

半个时辰过后——

哪位公公明显比之前的一次镇定多了,缓缓走进清明殿跪下磕头道,“参见皇上,五王爷,五王妃,二王爷进宫来了,半个时辰前二皇子搜查了尉迟大夫府,说是找到了什么证据……”

“那为何宫中之人要搜查,尉迟大夫府却将那批人马拒之门外?”楚戚放下手中奏章,领会了流素眼中的嘲弄,遂开口问道。

“这个……奴家不知,不过,二皇子刚听到尉迟大夫驾鹤西去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尉迟大夫府,那一干女眷见到二皇子,就迎了上去,好像非常熟稔的样子……”那小公公倒也聪明,见这权高位重的三人特别注意二皇子的动向,便将自己所能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到了最后便不再言语,惹人遐想至极。

“罢了……你下去吧……”楚戚挥了挥手,转而似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二皇子现如今在什么地方?”

“回皇上,二皇子快马加鞭进了宫,瞧着时辰,怕是快到了……”那个公公正想退下的步子骤然一顿,答道。

“下去吧,看你也算是机灵,我会叫大内总管多多提点你。”楚戚听得这话,也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感觉,只是好奇,年流素会怎样圆了这残局?

不过半刻钟不到的时间,便见得一席蓝衣常服的楚歌急匆匆的觐见,眉宇之间有着不可抑制的担忧和疑虑。

当楚歌刚踏入清明殿之时,便也就见到了同样是身着利落干净的常服的流素和楚殁二人,当即便眼眸一沉,狠狠地扫向流素和楚殁所在的方向,宛如毒蝎……

“老二,何时如此慌张?”楚戚也故作糊涂,装模作样的问道,

“父皇,尉迟大夫突然薨逝之事想必您肯定是知晓了,我在尉迟大夫府中发现了这些东西……”楚歌收回了视线,脸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将东西一一呈上。

“老二的办事效率果真是高,连父皇的人马都进不了这尉迟大夫府呢!”楚戚似是无意实则有意的说出了这番话。

此话一出,楚歌的脸色骤然变幻,急忙道,“父皇误会了,儿臣素来与尉迟大夫府交好,便也就进去搜查了,父皇的兵马去得早,那些女眷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于是才有这么大的反映的,请父皇赎罪。”

“老二,何必如此紧张呢?父皇只是随口说说的。”楚戚也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翻查着楚歌所找到的东西,又道,“歌儿,这些东西……是在何处找到的?”

“儿臣为了避嫌,没有进入内室亲自搜查,但是尉迟大夫的寝宫内一切家具都向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了,看来应该是内力身后之人所作的。”楚歌撒起谎来却是面色依旧,道。

“哦?若是内室一片空荡,那内力雄厚的凶手怎会留下如此重要的线索在空挡的内室里呢?”楚戚拿起一张宣纸,对着楚歌道,双眸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楚歌似是不解,他从御史大夫的密室中寻得此物便急匆匆的来面圣,着实没看见宣纸上的字,但是,那字迹却分明和御史大夫的字一模一样,想着时间紧急,此物又在御史大夫的密格之中,再加上御史大夫和自己的关系,便也不做多想,便直接成了上去。楚歌此时一头雾水,只好硬着头皮道,“儿臣不知,想来父皇等得着急了,便也没做多想……”

“歌儿,你这性子虽然慎密,但在关乎到自己存亡的大事之上便沉不住气了……”楚戚说着看了一眼流素,颇有些讶异,又盯着宣纸上的字迹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番,依旧赞叹,年流素果然好手段,不过半刻钟时间,便能将御史大夫的自己模仿的八九不离十,楚翊有了她的协助,皇位定会稳妥,只恨如今楚歌势力渐渐渗透朝堂,今日他三番两次暗示大臣们自己的立楚翊为太子的心思,他们却只说楚翊年龄尚小,不足以服天下,而他年事已高,不如选择楚歌来的稳妥……这番颇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听来,竟是死心塌地的向着楚歌,而带头的,正是御史大夫!

楚戚沉了沉眼神,又道,“歌儿,那你可还查到了些什么?这颗在普通不过的珍珠又是怎么回事?”楚戚捏起呈上来的一颗小珍珠,又道。

流素眼眸挑了挑,又放下心来,看这样子,这永培皇帝是打定了心思帮她隐瞒,她便也不惧楚歌含血喷人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永培皇帝,始终将矛头指向她,却不知

“回父皇,这和那张宣纸是放在一起的,儿臣调查过了,这颗珍珠是新进的一批,外边抹着一层银砂粉,是专门来赶制大婚之物的,儿臣认为……这颗珍珠多半和今日大婚的朝廷甲胄有关……”楚歌虽然依旧搞不清宣纸上的内容,但还是细细解释着珍珠的由来,将矛头指向了流素和楚歌。

“老二,这么说来,你也有嫌疑喽?你和萧弦,可是在半个月多月后便要大婚了,那批珍珠,大半都是为你们而赶制的。”楚戚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父皇……”楚歌结舌,心中暗自生疑,今日的皇上,好似有些不一样。

“呵呵……不必紧张,只是,你在尉迟大夫府中还发现了什么?”楚戚淡淡一笑,粉饰太平,又道。

“御史大夫亲自拟写的诰命书……不见了!”楚歌终于道出了最后的疑虑,却不知,犯下了最大的一个错误!

“二皇子,这我便要问问你了,你又怎知道御史大夫近日拟写了一份诰命书?难不成,你会读心术?”流素在一旁淡淡开口,一边轻啜一口茶水,道。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楚殁,挑起一抹笑,读心术么……

“这……尉迟大夫和我交好,定是会告诉我他的动态,我也是无意之间知道的,那诰命书我事情眼所见……”楚歌心中大敢不妙,看着一高一低的楚戚和流素,心中有了定论,不禁萌生了撤退之意。难不成今日自己的到访,他们都料到了?还达成了共识?感觉自己一步一步的踏入一个位置的陷阱,楚歌不禁咒骂自己的大意。

“哦?那二皇子可知诰命书上写了些什么?怎为尉迟大夫惹来了杀生之祸?”流素站起身来,咄咄逼人道。

“这……”楚歌怎敢将尉迟大夫写的诰命书内容全盘托出?知道饶了个弯子道,“我只知道是为了立太子之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吗?呵呵……”流素冷笑两声,让楚歌的头皮直直的发麻。

“罢了,素素,二哥不辞辛劳深夜到访,怎可如此盘问与他,他也是出自好心啊……父皇,你可以让我们看看宣纸上的内容吗?”楚殁站起身来拉住了流素的皓腕,示意他坐下,言语中却尽是无知的维护。

“好,呈下去,让他们好好看看。”楚戚的话语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将手中宣纸狠狠地一扔一旁的金色托盘,道。

楚歌赶紧上前,看着宣纸上龙飞凤舞和御史大夫自己别无一二的四句诗:

楚王六子有千秋,

歌赋诗词各兼优。

诛佞弑邪为朝堂,

我言滇玄不腐朽。

楚歌望着这四句诗,心中仿佛坍塌了一般,这首藏头诗的意思连起来便是:楚歌诛我!

楚歌发狂了一般撕碎了宣纸,道,“御史大夫在轿中便已没了气息,怎还会留下这句话?定是有人陷害与我!”

“就算是早就写好,也无可厚非啊……”流素淡淡扔下这句话。

“素素,这番重大之事,你不可随意怀疑二哥。”楚殁开口道,“父皇,二哥如此说道,也算是情有可原,他若是知道御史大夫藏放东西之处,定是和御史大夫关系极好,连御史大夫的诰命书这件事,二哥都知道,有什么目的谋害御史大夫呢?若是二哥不信任御史大夫,又怎会想都不想便将如此重要的证据呈于皇上面前?”

“老五这番话也是,此时就先搁下吧……”楚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楚歌,顺了流素和楚殁的意。

楚歌此时却依旧在层层迷雾之中,就这样被殿中三人戏耍了一番,却不知,楚殁的这番话,虽是维护与他,却将他之前的重重掩饰一一戳破,并且,此时的楚歌却没有反驳,自然而然的默认了……这不可谓不可笑啊……

“禀告皇上,御史大夫的尸体检查完毕,死因已经知晓了。”又是那位公公,脸上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喜色,方才被重赏了一番,此时竟是挣破头忙着来禀告。

“死于何因?”楚戚收回了看着楚歌的视线,问道。

“死于毒发。”那名公公有条不紊的回答道,“潋滟宫的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霓裳。”

流素听得此话,颇有些意外的看了那位公公一眼,皇宫的御医信息还挺丰富,这么快的时间内便弄清了毒药啊……

楚歌听得此话,眉宇中闪过一抹希冀,忙到,“父皇,尉迟大夫寝宫内发现了五根箭矢,上面涂得正是霓裳之毒!”

“看来……这凶手还真是诡计多端啊……”楚戚眼中的赞赏又多一分,看了一眼流素。

流素在心中无语的想着,这不是她诡计多端,这件事,还真是巧合,是尉迟大夫聪明反被聪明误,认为霓裳目前无药可解,正好武装他的密格……

“父皇,儿臣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尉迟大夫显然是被朝廷中人所杀,用的却是尉迟大夫府中的毒药,难道,凶手的真正目的只是诏命书,后来觉得不稳妥又返回使用了御史大夫府中的霓裳之毒?”楚殁开口道。

“夜深了,此事明日再议吧……”楚戚挥了挥手,却不想再去追究,只要结果合他心意即可,过程……并不重要。

“皇上,明日是臣妾的回门之日,恐怕帮不了您什么了……不过,回门日之后,皇上的任何要求,臣妾一定有求必应。”流素起身,脸上挂起一抹令人晃神的笑容,说道。

“好好好……”楚戚见流素应了他的请求,大笑道。有了流素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女子的帮助,楚翊定能坐上皇位……

而流素的心中却是这样想的,若是依着此番看来,皇位定是楚殁的,永培皇帝处心积虑要拥楚翊上位,却不知在楚翊的心中,却是对着楚殁的能力死心塌地……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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