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弦月了然人不知
第十一章 弦月了然人不知

流素努力克制心中的疑惑,可依旧忍不住蹙了柳眉,抿了抿嘴唇,皓齿重重地咬下,萧笙,为何要去出征呢?难道……是因为她?流素轻轻叹了一口气儿,抒发出心中的郁结。目前的她,还真没有心思,也没有资本谈到这些啊……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几乎淡的看不见的纤细弦月,流素安慰自己,今日一过,玄光幻毓图便可得其六,那个遥远而又熟悉的空间,她便可以重返了,而这个如昙花一现般的四年,就只能成为回忆……而后来,流素却永远驻足在这个她原以为是回忆的日子里。

边上的楚殁虽然依旧搂着流素的腰,虽然流素也没有丝毫的挣扎,可是他却渐渐发现,她的心,他开始看不透了……楚殁眸光一冷,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却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平日和煦柔和的脸庞,却悄然退下了春光,剩下一片冷寂。

流素不着痕迹的别过身子,离开了楚殁的臂弯,和他并排走在了一起。楚殁望着流素的侧脸,勾起嘴角,两人默默无语,直到走至宫门马车之前。

流素先行钻入马车,迅速换下厚重的宫装,露出里面黑色而飘逸的裙子,素手一边为自己带好黑色的面纱,一边拿起一旁黑色的斗篷。换好衣裳后,楚殁也钻入了马车,吩咐轿夫向王府方向奔去。

大约离开了皇宫两里的路程,轿夫一个勒马,流素便从轿子中翻身而出,没有惊起一丝一毫的风,向原路走回。

“小心点。”楚殁掀开轿帘对着向后走去只留下一个如鬼魅般身影的流素说道,晚风带着他的声音飘向流素,楚殁眉宇之中,尽是担忧。

“没关系。”流素披上黑色的斗篷,将斗篷上的帽子拉至头顶,只露出一双眸子,淡然答道。心中却嗤笑了一声,果然不愧是楚殁,估计,在她给那把古琴上下了毒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自己会做些什么了吧……对于这种对手,自己可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这里,流素淡淡转过身,耳边是渐行渐远的马蹄,晚风吹拂起流素的衣袂,半晌,衣袂依旧翩飞,而流素已经不在原地……

轿中,楚殁缓缓阖上眼眸,年流素,既然你毅然决然地步入了棋局,就一定要周旋到最后了……直到,那另一颗王的陨落……多年以后,楚殁才发现,陨落了心的,是他。

流素脚下不停歇,宛如一朵乘奔御风的黑云,缓缓在尉迟大夫府上空投下一片阴影,勾起一抹浅笑,果然,还没回来呢!尉迟大夫,果然是皇帝的心腹啊……

脚尖在红墙上几个借力,化解了向下的惯性,用内力包裹住的数十份迷药准确无误的在同一时间在不同位置的侍卫面门之处爆开,“砰砰砰砰——”一具具身体同时倒下,毕竟这里还是尉迟大夫府,若使用暗香无痕这种毒药,太过招摇。迷晕了众多侍卫,流素才放心地眯起了眼眸,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午后,尉迟大夫出门之后,自己来此勘察时的地图。

顺着记忆来到了一处华丽的阁楼,即使是这种星月无光的晚上,却到处都是熠熠生辉金碧辉煌的饰物,随便拿下一个都可以换来上千两银子,即使是看上去最为普通的琉璃石阶。

步入御史大夫的寝室,虽然是晚上,却不算太过昏暗,没有点烛火,可是尉迟大夫的床边却镶满了拳头般大的夜明珠,流素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御史大夫这老头子还挺懂享受!而对于御史大夫这种小心谨慎的奸佞之臣,定会觉得自己的寝室才是最好的藏宝之处,而非书房或是藏宝阁。

流素环视了一下这个古色古香又华贵典雅的房间,生生止住了欲踏入的步伐。想起楚殁方才对她所说过的话,流素暗叹一声,缓缓闭上眸子,双手紧紧捏成拳,皓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丝丝血痕,一直蔓延至眉心……紧咬下双唇,流素将内力狠狠地挤压在了一起,一个用力……

“砰——”好似一个被捏爆的气球一般,流素极度的浓缩的内力在一个临界点之上爆发出来,激荡起一层层的气浪。

流素缓缓睁开眸子,松开了手,一个踉跄,几乎要软倒在地。

尉迟大夫寝房内室的一切器物在流素内里的气浪之下,都快速地化为了齑粉,连带着那几扇淡烟流水的窗子,晚风吹来,卷起一地闪闪发光的粉尘流泻出空荡荡的窗口。

流素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尽管修炼了四年的内力,可却依旧禁不起用内力强行将一切物质有选择性的挤压成为齑粉这样颇有些难度而且消耗巨大的事。不过,为了小心行事,也只有如此。

望着空荡荡面积却巨大的内室,流素却依旧站在门口的原地,扫视了一圈整个内室,却依旧一无所获,望了望上方有着浓墨重彩的壁画的房顶,流素跃上房梁,向下望去,看着失去了厚重地毯的地面,那一条条隐约和地板颜色有着些许分别的银线,流素闪过一丝兴味,这种玄妙的阵法,还真是好久都没见过了呢……暗自庆幸了自己方才没有踏入寝室一步,尉迟大夫这种老奸巨猾之辈,他的寝室,岂是这么好进入的?如果自己方才不小心踏错了一步,这种阵法就会毫不停歇的接踵而来各种千奇百怪的攻击,直到将你生生耗死在这里,这样看来,流素方才消耗的大半内力都还算值得。

跃下房梁,流素站在银线交织的某处,这个地方,正是这个阵法的几个阵眼之一,有节奏的轻踏几脚,又来到另一处阵眼,玄妙的在阵眼周围点了几步……

一盏茶过后,一阵纷乱机括之声响起。好似收回了什么,好似出现了什么,又好似打开了什么……

流素柳眉一挑,缓缓走至窗户下方被打开的一处约半尺大的小洞,洞中,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随便从头饰上扣下了一个小珍珠,扔入小洞之中……流素立刻闪开离那小洞约两丈之外。

“刷刷刷——”窗框之上出现了几个小指般大的孔洞,几根箭矢闪着幽幽的蓝光飞射而出,狠狠扎在另一头的墙上。流素一时间有些怔愣,旋即哭笑不得起来,这箭矢上涂抹的毒药,正是潋滟坊年度新品,杀人于无形之中,目前还没有研制出解药的——霓裳。中毒之后脸色先是难看无比,再是毒发而死,内脏烧灼,血液干涸,外表却依旧完好的宛如活着,并且死后不会腐烂。如霓裳一般,外表美丽,内心空洞单薄,与其说是毒药,不如说是让死人永驻青春的美容药。而好巧不巧的是,今日,她给御史大夫下的毒,正是霓裳!不过,她所下的,是霓裳的最新进化版,中毒后三个时辰才会死去。

“那我可就说是有人近你的身,一时无奈才就地取材喽,还好我下的是进化版,时间刚好吻合……谁叫你运气不好?”流素喃喃道,虽是无奈的口气,却满脸的轻松。

随意的伪装了一番犯罪现场,又从窗下空洞之中找出诰命书以及瑰紫幻毓图,流素飞快的浏览了一番那卷长长的诰命书。

“句句真情实意,句句为滇玄着想啊,可惜了……”流素看罢后冷笑道,口气里尽是嘲讽。拿出一张洁白的宣纸,在上面墨汁饱满的写下了几句话,重新放回空洞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流素松了一口气儿,重新走出御史大夫的寝宫,将侍卫的迷药给解掉,旋即回到了逸王府,这一来一回之间,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回到了逸王府,流素听见了侍卫的禀告,便直直的来到了楚殁所在的书房。

书房里,此时的楚殁墨发微微有些濡湿,目光涣散的把玩着手中两卷似纸非纸似玉非玉的玄光幻毓图,好似手中的,不过是两卷极其普通的书卷罢了……而那两卷一黑一白的玄光幻毓图,也极其玄妙,好似天生便相生相克,紧紧贴在一起,散发出灰色的蒙蒙光彩。

见着一袭黑衣的流素进来,楚殁微微睁开了眼眸,道,“想必爱妃定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吧?真不愧是潋滟宫宫主,朝廷重臣的密诰也敢偷!”

流素没有理会楚殁,依旧目光清冷,将诰命书随手扔给他,旋即将那两卷玄光幻毓图夺了过来。流素今日的内力几乎消耗殆尽,哪有空和楚殁再开玩笑。

“啧啧……爱妃真是粗鲁……”楚殁只是颇为担忧的望了望流素略有些苍白的脸庞,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将诰命书展开,草草的看了几眼……

看罢后,楚殁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容,一边用修长的指头将诰命书卷了起来眼眸沉沉浮浮,不知在想些什么。流素也没什么功夫理会楚殁那抹在她看来有些奸险的标志笑容,因为,当流素将这三卷玄光幻毓图放在一起之时,好似有着某种吸引力一般,三卷玄光幻毓图紧紧地吸附在一起。以前收集到的三卷玄光幻毓图,流素都是分别交给敛瑟、初音和砚清保管的,所以没有机会汇聚在一起,而今日,玄光幻毓图之间却显示出了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让流素感到兴奋,这说明,玄光幻毓图不是什么观赏品,而真是有着某种相铺相成的作用,让她……回去!

一边的楚殁,一手撩起长长的袖口,一手将玄光幻毓图放在火烛之上,火苗如同贪婪的吸血鬼,舔舐着那卷诰命书,旋即,诰命书化为乌有……楚歌的第一个计划,宣告失败!

勾心斗角是宫闱,弦月了然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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