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来风定心叵测
第九章 晚来风定心叵测

流素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了一整天,用过清淡却奢靡的早膳之后,楚殁也就不见了踪影,流素猜测,可能是去风月楼办事了。于是日子也就变得百无聊赖起来,就连一开始因为要嫁为人妇的紧张之感也荡然无存,好像只是……借住逸王府几日罢了。暗自嘲弄道,才只过了一天,就已经开始不舍了么?不过,流素的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仿佛这次恶俗却有些离奇的穿越,就已经为她安排好了这一切。不过,在最后的最后,尽头的尽头之时,流素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笑话!

直到酉时,楚殁才满面春风的回到王府,身上弥漫着一股香粉胭脂的气味,就像一个沉迷于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一般。

流素看着他那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儿,不过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感叹,如此谪仙般的男子,却要为了生存,带上厚厚的一层面具。

流素将看起来醉醺醺的楚殁搀回了自己的“湘绾阁”,也就是原来的洞房,当流素关上了房门之后,楚殁便立马恢复了正常,站起身来,脸上迷离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如灼灼其华的潋滟桃花。

流素心中划过一丝心酸,催促道,“快些洗漱一下吧,去晚了宫宴反而落人话柄。”

“唔……反正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楚殁虽然这么说着,但也还是转身走向内室的衣橱边,修长的双指挑选着精美而华丽的宫装。看着这些服饰,楚殁的眉头皱了起来,踌躇道,“娘子,你今天穿什么?”

“无所谓啦……”流素看着楚殁的背影,迟疑道,“你……要在这里换衣服?”

“娘子,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来的耶,当着你的面更衣又有何不可?你万一赶我出去,被那些下人瞧见了,那我多没面子?”楚殁转头凝视了流素一眼,认真道,可眸底却竟是狡黠之色,一手拣出一套紫色的宫装,旋即手臂一挥,扔到了流素面前,道,“你就穿这个吧!喜庆点。”说着自己也从另一边的衣橱中拿出了另一套紫色宫装,旋即便直接开始宽起衣来,楚殁自己的那身宫装和流素的一对比,除了上面绣着的图案略有些不同,款式颜色都差不了多少,颇有几分“情侣装”的味道。

流素接过宫装,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倒也没什么计较的,对于这些服饰什么的,她向来也都无所谓。将衣服随手一扔边上的梳妆台,流素侧着脸眯着那双桃花眼便开始津津有味的打量起楚殁上演的“美男更衣图”。

楚殁挑了挑眉,一边解开扣子,一边斜着凤眼回望流素,也不见任何尴尬之意。

不过此时正值初春,楚殁也只是将外衣和内衫换成了宫装,底下还有两三层衣衫,该漏的一点儿也没漏,不过还是依稀可以看见那精壮颀长的线条。

流素在心中有一点小失望,却见楚殁靠了过来,那双凤眼满含笑意,熠熠生辉,揶揄道,“为夫的身子,娘子可还满意?”

流素嗤笑了一声,道,“什么都没看见,你让我怎么评价?”桃花眼毫不示弱的回望过去,带着些许挑衅。

楚殁“啧啧”地叹了口气儿,语气中带着些可惜,倍感失落道,“晚宴就快开始了,没时间让娘子看得更仔细些,不如等宫宴结束,娘子爱怎样就怎样,为夫绝不反抗!”说这楚殁还信誓旦旦的加重了语气。

流素被楚殁的一番话噎住了,要比脸皮厚,还真没人能比过楚殁。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楚殁赶出了房门外。

两人换好了衣裳,流素这次没有带上人皮面具,既然已经嫁入了王府,将军府便与她毫无瓜葛了,也就不必再带上那难受的面具了。再者,这个时代的女子多处于深闺,除了这样的宴会,很少有出门的机会,而流素向来不受宠,这些大场合显然不适合于她,就算她不戴面具,也没有人会认出这张脸和她在将军府之中所使用的脸有什么不一样。

两人乘着虽然并不颠簸但却依旧让人两腿发麻的马车来到了并不太过遥远的皇宫。到了宫门口,流素和楚殁双双下了轿子,步行进入皇宫内,身后跟着一队伍的婢子太监,看起来声势也算是浩大。

皇宫算是滇阳城内最大的一处建筑了,从宫门口一直走到所设宫宴的“璟宸殿”,约有七八里的路程,靠着前面的满脸白粉的太监带路,大概要走上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流素跟着楚殁以龟速前进,轻功不得用,内力不得泄,真是有苦说不出。

“驾,驾——”身后却渐渐传出了马蹄之声,在空旷寂静的皇宫之中显得尤为的突兀。

“二皇子驾到,闲杂人等让路——”轿夫显然也就是那种狗仗欺人的角色,一边“呼呼——”地抽打着棕红色油光滑水的骏马,一边颐指气使地冲着楚殁叫喊道。

流素忍不住望了望身后,紧紧的蹙起柳眉,眼底尽是不屑。

楚殁拉住了流素的手,不动声色地让开了一条道路,甚至流露出了点点笑意,仿佛在提醒流素莫要冲动。

望着楚殁坦然自若的样子,流素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安心,于是便也低眉顺眼的让在了一旁。

轿子带着趾高气昂的味道从楚殁和流素身旁飞驰而过,随着风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句“晦气!”

流素抬头望了望楚殁,依旧是那样淡然如初的眉眼,仿佛方才的一切对他所造成的侮辱只不过是一件不足为题的鸡毛小事一般。流素紧了紧楚殁的手,跟着他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只要这样相互扶持,便可以顺着这条荆棘丛生的路一直走下去……

过了几盏茶的时间,果不其然,楚殁依旧是来晚了,衣着飘逸如天边彩霞的宫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为一个个王公贵族端上一碟碟精致的菜肴,香风拂面,莺声燕语……

而当楚殁和流素出现在“璟宸殿”外之时,大殿内的各位王子公主以及权高位重之人明显都出现了一丝的寂静,流露出些许的惊艳和赞叹之色。

当今圣上共有七子,个个风姿绰约,各有各的特色,不过容貌最为出众的还是五皇子楚殁,只不过,在这个战争频繁的时代中,容貌往往会被世人所忽略,而最为重要的,还属实力!

此时的楚殁少了平日的几分散漫慵懒,多了几分正经之色,变更显得气质不凡,艳压群芳(瑟子言:一时词穷,还望忽略)!再加上一旁褪去人皮面具气质容貌也是绝顶的流素,更添几分绝色绰约,两人均是一席色彩艳丽而不落俗套,却依旧得体不冲撞皇上皇后等人的明黄与大红的紫色,一时间,众人只觉得两人的出现宛如百花盛开一般,天人坠入凡尘一般,任何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词汇都不能加以描述。

楚殁淡淡一笑,带着流素步入大殿,双膝跪地请安道,“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参见太后,父皇万岁,母后千岁,太后千岁,儿臣今日来迟,请父皇赎罪。”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参见太后,皇上万岁,皇后千岁,太后千岁,妾身不悉宫中规矩礼法,今日来迟,向皇上请罪。”流素也跟着楚殁向高坐之人请安,又假惺惺的向皇上请罪道。

皇上眯了眯和楚殁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凤眼,朗声道,“免礼吧,昨夜老五大婚,才刚刚成了家,今日来迟,也情有可原,来人,赐座!”说罢,又道,“年大将军的爱女可和传言不符啊,在我面前的可是位仪态万千的妙人儿啊……”

“皇上说笑了,妾身不敢当。”流素垂下眸子,低眉顺眼道。对于这些可笑的夸赞,她当然是没有丝毫兴奋之情。

看着周围依旧有些呆滞的众人,楚殁好心提醒道,“大家不必为我这个闲人扫了兴致,宫宴继续吧……”说罢便带着流素落座,是皇子座位最下方的一个。

众人也便又各自享受起自己面前的美食美酒美人,纷纷谈笑起来,对于楚殁的出现也都丝毫不甚在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闲杂人等的出现,扰乱了他们的兴致。

皇上楚戚见人已经来齐,就吩咐了一声,软绵绵的丝竹之声便响了起来,几名身着红色轻纱的女子袅袅婷婷的上场,扭动着虽然已经冻僵了的小蛮腰开始了轻歌曼舞。

流素淡淡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来客,有二皇子楚歌,七皇子楚翊,御史大夫,她名义上的爹爹年将军,左右丞相,还有……楚歌的未婚妻——萧弦,身旁,甚至还坐着一席墨绿色衣裳勾勒着斑驳墨竹的萧笙!

此时的萧笙之时一个人盯着杯中的芬芳酒酿出神,没有看向流素,一眼都没有。而萧弦,一席鹅黄色宫装,略施粉黛,输了一个繁琐的“百合髻”,那略显招摇的云母百合累丝嵌珠步摇更是熠熠生辉,可搭配上那样略显稚嫩清纯的脸庞,就显得有些太过俗套和累赘。

而落座于萧弦对面,楚殁的右上首的楚歌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的望着楚殁身边的流素,此时的流素,摘下了原先的面具,正是他所见的潋滟宫宫主渲墨的模样,那样的风姿绰约,那样的淡然如水。

此时的楚殁正好抬眼望去,微微一笑,正对上楚歌那双充斥着震惊的眸子。尽管身在下方,却依旧让楚歌感觉到,楚殁的内心,正在不屑的睥睨着他。

楚殁收回了目光,凑向流素,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调笑道,“看你的这幅容貌,将楚歌的魂儿都勾走了……”

流素也并非没感觉出楚歌那几乎将她穿透了的目光,不甚在意的瞟了楚歌一眼,继续发呆沉思,是今夜将御史大夫干掉呢?还是明晚?

楚殁对流素那副嗤之以鼻的态度十分受用,于是也便开始细嚼慢咽起眼前的佳珍馐来。

上首的楚歌看着这两夫妻对自己的无视,几乎脸都要青了,难怪大婚那晚,楚殁那对自己鄙夷的态度,原来,萧弦只是一枚光有银白植物的棋子,而将军府毫不起眼的庶女,则是江湖上三大势力之一的潋滟宫宫主,萧弦和流素一相比较,无论是势力姿色气质,都要略逊一筹!

“年流素……渲墨……”楚歌的目光死死地拧住下手紫色衣裳的二人,呢喃道。

楚歌对面的萧弦发现了楚歌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楚殁二人,眼底滑过一丝幽怨,而当视线落到流素身上之时,则是一瞬间的呆滞,带着两人亲昵的举动,萧弦不禁恨得牙痒痒,“年流素!”语气中尽是嫉妒和怨毒。

晚来风定心叵测,风起云涌是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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