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好局

“麟儿，你老实告诉父亲，你现在到底是几阶的大地剑师了？”

庆典一结束，青烈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青麟，毕竟青麟在庆典之上的表现，太抢眼了。

“一阶大地剑师。”青麟摊了摊手，说道：“真的就只是一阶而已。”

“一阶？那你对付起那个同属一阶的石开，怎么会这么容易？”青烈轻轻地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头，明显是不相信。

“这......我也没办法解释。”青麟正苦恼间，穿着青色衣衫的青松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后，摸着胡须笑道：“小烈，你可别为难麟儿，他的确还只是一阶的大地剑师。”

“青松长老？”青烈惊讶地问道：“庆典已经结束，长老怎么没有继续闭关呢？”

“哈哈......因为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小烈你和麟儿，不，准确的来说，主要是麟儿......大长老想要见见你们。”

“大长老？”青烈面容严肃起来，拉着青麟道：“既然是大长老他老人家的意思，那么青烈自然会遵从，麻烦青松长老带路吧。”

“跟上我，地方没有多远。”青松话音刚落，人已经如同苍鹰般投向天空。

“麟儿，抓紧我。”青烈略微调整了体内的斗气，便也带着青麟升上了天空，望着飞速地在眼前倒退的景致，青麟不由得感叹天空阶剑师御空飞行的本领确实非常方便。

三人在青家的古宅群中急飞了约十分钟，青松指着地上一间毫不起眼的小房子道：“大长老就在那里等我们，下去吧。”

青家平日里进行秘密会议之所，并不是什么固定的隐秘之处，而是由大长老随时起意指定。

广阔的剑之大陆上，圣焰帝国独占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土地，而青家又在圣焰帝国之中，拥有八分之一左右的封地——青家，拥有的土地足有数百万平方公里，要在这么庞大的土地之上确定一次集会的场所，任何势力也没办法轻松做到。

这就是势力庞大的好处！

狭窄的房间里，端坐着七位老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都很是普通，但是青麟的心中却是惊诧无比。

七位老人！再加上背后的青松，正好是青家所有的星辰强者的数目。

“八位星辰阶长老，再加上父亲这个族长，眼前的九个人，足以做出令整个青家服从的任何决议。”青麟看了看端坐在正中央的老者，他极为的苍老，看起来离死去已经只有一线之隔，可青麟心中却泛起了奇诡的感应，这位老人，应该就是最强的大长老！

“大长老，小烈和麟儿已经到了。”青松恭敬地向着端坐中央的老人示意道。

“幸苦了。”大长老睁开了浑浊的老眼，看向青烈和青麟，当看到青麟的时候，他的眼中似乎闪现了一缕精芒。

“青麟，你做得很不错。”大长老老脸之上，微微露出笑意：“你现在，可敢和二阶大地剑师一较高下？”

青烈疑惑不解地看着大长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向自己的孩子提出一个这样的问题，一阶大地剑师和二阶大地剑师一较高下？这岂不是鸡蛋碰石头？

但青烈看向自己的儿子，却发现他的脸上满是笑容，回应道：“不知大长老所说，是我青家的二阶大地剑师，还是类似于石开那样的二阶大地剑师？”

“呵呵，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大长老拈着胡须，眼睛微咪道：“两种情况，你如何应付？”

“若是我青家的二阶大地剑师，青麟恐怕只能打个平手......”青麟口中说出的话，却是令青烈惊得张口结舌：“若是石开那种二阶大地剑师，青麟有把握，战而胜之！”

“麟儿，你，你说你有把握战胜二阶大地剑师？那么你岂不是达到二阶，乃至于三阶地步......”青烈喜不自胜地询问道，但是青麟却是摇了摇头：“父亲，我说过，我依旧只是一阶大地剑师而已，只不过......”

“只不过，你体内的斗气量，远远胜过了通常的一阶大地剑师？”大长老呵呵笑起：“依我估计，你体内能够储存的斗气量，至少比起同级的人多上五倍吧？”

“五倍！”青烈的眼皮狠狠一跳，五倍斗气量，即是说青麟所能施展出的斗气剑技，数量上要远远领先同级之人，一阶大地剑师能够施展出四五次斗气斩便已经消耗了大半斗气量，可是青麟释放出十余道斗气斩，体内的斗气却还是有着富余，这是多么可怕的天赋！

“大长老说得对极了，青麟体内的斗气量确实要比一般人多了不少，但具体数目，青麟还不太清楚。”青麟恭敬地回应道，心中却是暗惊，这位大长老莫非派人跟踪过自己？怎么会对自己的情况如此清楚。

“你不需惊奇，圣阶体质，虽然稀少，但是别的大陆之上却还是出现过，自从青麟你横空出世以来，我便一直查阅刀锋大陆，以及神光大陆之上，那两位圣阶潜力者的生平资料，终于给我找到他们的共通之处。”大长老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青麟：“那便是斗气量！刀锋大陆之上的那位强者，曾经遭遇过四名同级强者的追击，可是他却能反败为胜，而神光大陆之上的强者，也有类似的经历，所以我便判断，圣阶体质，能够承载的斗气量，应该远远超过了旁人。”

“这真是天佑我青家。”旁边的一位长老意味深长地笑道：“斗气量上的数倍差异，就代表着青麟能够比同阶高手多使用数次剑技，这优势现在还不明显，可是青麟一旦晋入天空阶，凭借着我青家的剑诀游斗，足够让比他高阶的对手活活耗死，青麟拥有越级挑战的本钱，这一点，那些家伙可估计错了。”

天空阶剑师的战斗场地在虚空之上，每时每刻都要耗费大量的斗气，在高强度的战斗之中，这显得尤为重要，青麟若是晋入天空阶，以他的斗气量，足够比别人多战斗数倍时间，若是游斗虚耗，确实难以应付。

“不知青痕长老的意思是......？”青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即使身为族长，他对于这八位长老依旧很是敬畏，毕竟星辰强者才是青家的底蕴，族长没有了可以再立，而星辰强者若是死亡了，家族的影响力便少了一分。

“哼，还不是圣焰皇家的那两个老家伙......”青痕脸色阴沉地问道：“华岳那个小家伙，在这次庆典之上，应该是捣鼓了什么小动作吧？”

在场的青家八位长老，平均年龄超过三百岁，因此，四五十岁的华岳，青烈，在他们眼中，自然是小辈。

青烈不敢隐瞒，将华岳如何夸大青家的实力，为青家树敌一事，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青家的八位长老，脸上的阴沉之色愈加明显。

“哼！”一位手骨粗大，看起来孔武有力的老者一掌将身旁的几案拍个粉碎，怒声道：“华家之人，果真卑鄙无耻，便连杀人，都不愿自己动手。”

“老五，不必生气。”青痕两眼之中寒光乍现，冷声道：“华家这般作为，无非是想借冷夜，断罪两国的压力，让我青家屈服，但是由此亦是可以看出，他们还不愿引发正面冲突，这便是我们机会之所在。”

“青痕所言极是。”大长老泰然自若地淡笑道：“历经千年，我青家与圣焰的利益关系，早已经难分彼此，一伤则皆伤，况且要对付我青家，圣焰必定会伤筋动骨，那两个老家伙，恐怕还做不出如此决定。”

青烈思虑了片刻，请示道：“既然如此，我们青家需不需要退让几步，示敌以弱？”

沉默的青麟心内叹息，比起底蕴，青家到底还是远远不及圣焰等三大帝国，若是退避，恐怕最后会给三大帝国牢牢压制住，永无翻身之时。

可是，若不退避，青家就站在了三大帝国夹缝之中的风口浪尖之上，不仅要面对冷夜以及断罪的敌意，还要提防来自于圣焰的冷箭，即便以青家的势力，也是难以经受这样的考验。

“果然，无论世界怎样变化，局势始终是向着对强者更有利的方向发展。”青麟黯然地想道。

青家，出了一名拥有圣阶潜力的天才，可是由于势力的不足，反而成为了危机的开始，陷入两难境地，处处受制，反观三大帝国，却是情况无论如何发展，都游刃有余。

这就是强者世界的游戏规则！即使青麟是圣阶潜力者，但是面对这演化了无数年的不平等规则，他依旧是无能为力。

“也许，只有达到剑圣，乃至于更高的水准，才能不为这世俗规则所束缚！”心内一紧，青麟不禁如此想道。

正在青麟想得入神之际，大长老轻笑一声：“青烈，你没有看透啊，这个世界......我们青家若是退缩，势力就会不断缩小，等到那时，无论圣焰皇家提出什么要求，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这个结果，你甘心么？”

“那么长老们的意思是......？”青烈心底暗暗惊诧，听长老们的语气，似乎青家与圣焰帝国维持千年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们青家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何况，我们也不是全无凭恃。”青痕冷笑道：“华家既然把我们推了出来，就是想让我们风头太盛，不过这样一来，华家自然也需要让出在圣焰内部的部分利益，来作为饵食。”

“换句话说，我们就随了他的意，让我青家之名，压过华家一头。”

“他不仁，我不义，华家想要借用外力压制我们青家，我们便顺水推舟，大造声势，在明面上把他们压垮。”大长老的语气不变，但话语之中，却仿佛蕴藏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从今日开始，我青家再不保留，趁着华家退避之际，全力扩张，华家抛出什么饵食，我们全部吞下！”

“高明！”青麟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这大长老的气魄，既然已经躲避不了，索性凭恃着华家不愿冲突的契机，正面大肆扩张势力！

“可是......”青烈的眉头皱起，为难地道：“华家的忍耐必定是有限度的，我们实行如此策略，最后必定会引发正面冲突啊！”

“还不明白吗？青烈，我们要赌一把，现在的青家，还有这个本钱。”大长老站起身来，老迈的身躯上立时散发出如同山岳般的强大气息！这位彷如垂死的老人，眼中的青光一闪即逝，但是青烈和青麟的脸上顿时为狂喜所占据！

斗气逸散！剑师晋级的预兆！

“大长老，您，您就要踏入九阶星辰了？”青烈的话语，由于过于兴奋而不断颤抖，甚至于想要上前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在做梦。

九阶星辰强者！在剑之大陆上，绝不会超过十位，属于人类最巅峰的强者集团，眼看着自己的家族即将出现一位如此强者，青烈身为族长，自然是激动得难以言表。

“任何人想要毁我青家，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大长老苍白的头发在空中肆意飞舞，犹如雄狮的鬃毛般，他的双眼直直地看向青麟，低喝道：“青麟，这次庆典上你做得很好，今后你也只管放手去做！要让所有人明白，我们青家，不惧怕任何威胁！”

“是！”青麟的眼神，也是直视着大长老，心中斩钉截铁地大声嘶吼道：“但有我一日，任何人也别想毁我青家！”

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青麟身后的青松，看着那激动的小小身躯，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