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图分阴阳 人不老

红衣女子肤白晶莹，瓜子脸蛋，睫长眉弯，眼睛清澈水润，鼻梁挺直，嘴巴娇小，美艳无伦，走进亭子双臂张开，小语猛地钻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大姊！你是哪个部落？”

赵晓健肯定了心中的怀疑，原来这个老道救自己是因为小语！嗯嗯，因为他也有一个嫣妃。

偷偷的捻指画符放出一个‘春晖符’，烘干衣服先，这个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极目东望，有一个古朴的木屋，除此之外，四周都是山峰环绕，树木青翠，层层叠叠，分不清有多少。

共分八个方向各有一团水汽凝聚，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老道仔细观察赵晓健，见他打量四周，团团转了一圈，最后眼光落在小语身上，道：“云列山离此几万里，你小小年纪尚未习‘用术’，怎么会受伤坠地！”

赵晓健听小语哭的悲切，心里不免发酸。一个对族人来说，不过四五岁的小丫头，便被人拐卖，真真凄惨不可想象。听得老道说话，不敢怠慢，答道：“云列山突遭横祸，天地元气异变聚集发生爆炸，我，我是被轰上天际，落在此处。”

“哦，这倒怪异！”老道来了兴趣，“天地元气聚集？老夫活了千年还不曾－－－－－－”老道觉得肯定事出有因，“如此说来，你倒是幸运了！想你那云列山恐怕不复存焉！”

红衣女子哄着小语，低语几句，哄得小语眼泪止歇，接口道：“老爷，是魔石！”

老道脸色突变，忽的伸手一招，赵晓健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大力拉到老道身前，右肩膀被死死按住，老道：“快说！你可见魔石的模样？你可曾见？”

赵晓健自从见到老道之后，已经无数次的苦笑，被老道按住，要不是修道境界有成，恐肩膀的锁骨被老道这么一捏就会碎成小块，再次苦笑道：“前辈能不能放开晚辈？太疼了！”

老道呵呵一笑：“真元有成，境界尚有不足。你要勤修‘用术’，要不然空有境界，落了下乘。”

赵晓健心里鄙夷：“我又跑不了！有什么话，慢慢问便可！非要急切。倒指摘起我来？告诉你我修炼的时间还不吓死你！”

满打满算赵晓健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年四个月的时间，能够达到现在‘伐髓易筋’的境界说出来能吓死一部分道门中人，说是三级跳犹有不足。

赵晓健揉揉肩膀，低眉顺目的道：“是！晚辈修为浅薄，一定遵从老前辈的指点！”听老道说活了上千年，早有点晕头，腹诽胆子不小，外表可不敢露出一星半点，“魔石是一个圆球，里面分成黑白两色，中间还有一个红色的圆晶石！”

赵晓健一五一十的把太极球描述了一遍，为了不惹麻烦，小心的避过‘太极’二字。

老道喟然长叹，道：“可惜了！天地元气爆炸威力过甚，想来那魔石也不复存了！”赵晓健见老道脸上遗憾之色尽显，说道：“不知老前辈怎会对魔石感兴趣？晚辈记得模样，便给前辈画上一副魔石吸收天地元气的图如何？”

“嗯？你还见到魔石吸收天地元气？好！不用你画！老夫自由办法恢复你脑海影像！”老道越说越兴奋，拉住赵晓健道：“你可愿帮老夫做一次‘水月倒景’？”

‘水月倒景’？赵晓健点点头，这是一个恢复被施法人，过去所见影像的法术，不但需要施法者修道法力高深，被施法者还需要承受搜魂般的痛苦，赵晓健开始后悔自己多嘴，感激救命就感激救命了，想用太极图报答恩情，没想到还要受苦。

老道吩咐红衣女子几句，拉起赵晓健，腾空掠过大湖，到了湖边极东之地的木屋前面，取出一盆清水，又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赵晓健的额头，让他站在水盆前面，双手分心二用，在身体两边不断用真元写出大大小小的符字，说来也奇怪，那些符字精致美观却不消散，一个贴一个的静止在虚空。

写完最后一个，老道双手相合，张嘴吐出一个‘显’字，那些符字如同活转般围着赵晓健旋转起来，那盆清水似乎受到绝大的吸力，在半空形成一个一丈方圆的水膜波面，四周飞舞着大小变化的符字，显现出赵晓健躺在太极图下面碎末大球的景象。

渐渐转变角度，看清太极图之后，老道颠喜若狂，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一块平整的石板，用手托起，写了一个大大的‘浮空符’送上半空，神识动处，那些真元符字消散一空，水膜整个印在石板上。

老道‘哈哈’大笑，引起大湖中水鸟惊飞，四周山林回响。红衣嫣妃也踏波把小语抱了过来。

赵晓健本来还打算受一番痛苦，以为起码脑袋会像裂开一样的疼，哪知仅仅回想了一下那时发生的景象，毫无痛苦的就过去了。

伸手撕下额头的符字，老道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帮了老夫的大忙！这个图像包含天理造化，阴阳之道，暗藏水火，气质交融，与我辈修道长生大有裨益！”

赵晓健觉得这东西在那个世界据说是伏羲所创，有六千多年的历史，还被某个无耻小国用为国旗。在这个世界居然还没有创出来？没有太极？哪里来的道士？道门？在赵晓健的认识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应该是道的基础吧！

赵晓健道：“我差一点就要死在里面，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后辈该做的！”

老道笑笑：“说起年龄老夫可做你祖爷爷的祖爷爷，你赵氏一门不过五百年前才有世家的样子，说来，你赵家虽有阵符之法，也不过世间称雄，与我仙道却无足挂齿！但你我投缘，你便叫老夫爷爷吧！”

赵晓健啼笑皆非，还以为会兄弟相称呢？

正正脸色，心道：“叫你爷爷，怎么也得有点见面礼！更何况你‘大成真仙’的境界能骗点法宝！”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爷爷，形势比人强，人年纪又那么大，叫一声爷爷又有何妨。只是——眼角看到小语，心想：“我老婆叫你老婆大姐，你让我叫你爷爷，我叫你老婆叫什么呢？”

老道正色答应一声，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漾出笑颜，说道：“你能坠落到此地也是缘分，老夫吃点亏，就收下你这个小孙子！”

“靠，怎么听着这话，就这么别扭！”赵晓健暗暗腹诽，要不是有救命之恩；要不是有看你一把年纪；要不是你法力高深，－－－－－－

赵晓健的心里胡思乱想，忽然想到，自己用神识和那只大白熊说话，这老道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暗里的想法他会不会知道？读心术？

但见老道去研究石板上的太极图，小语像一个孩子一样，趴在红衣嫣妃的怀里，比亲母女还要亲热。不好打扰，趋近老道，一起观看那个太极图。

这一看不要紧，赵晓健差点喊出‘立体图像’，石板上波光闪耀，那个太极图仿若仍在吸收天地元气一般，连周围的青色的漩涡都若隐若现，赵晓健用手摸摸右手臂的磐龙甲护臂，心道：“比起磐龙甲的立体影像还差了一筹！”

老道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痴迷，赵晓健看着他，心里还有一点不舒服：“说了半天，让我叫你爷爷，你也要把名号知会一声不是？”

“爷爷也白叫了。也不见礼品。”赵晓健对那影像并不关心，记挂云列山灾后的情况，不知道父母会如何？

红衣嫣妃也不是赵晓健关心的，他关心的是红衣嫣妃怀里的小语。红衣嫣妃虽然娇媚美艳，但想来岁数怕最少也要有几百岁，想想都觉得渗人。

老道痴迷太极图，红衣嫣妃像是一个木头一句话不说，小语满脸幸福的钻在后者的怀里，剩下一个赵晓健无所事事。

想来想去，赵晓健打破宁静，说道：“爷爷，我已经伤愈，云列山不知道现在如何？父母又如何？我要告辞了！”

老道愣了一下，摆摆手，道：“多留几日无妨！老夫不能白白让你叫爷爷，给你材料炼制飞剑。也合你我一场缘法！你要步行回去，几万里的路途不知会走到几时。”

“你境界不足，尘世的道门‘用术’也不曾修习，说不得老夫指点你一二！呵呵，你不是还惦记着老夫的‘欲枝阳柳’不是？”

赵晓健大窘，忙答道：“见笑了！本以为那里是雪原，无主之地，有点贪心。爷爷见谅！”老道不知是不是对太极图有所心得，还是见赵晓健乖巧，笑意不止，慈祥和蔼，没有那会儿在赵晓健神识里的怒意。

老道走进木屋拿出一个小袋子，巴掌大小，色泽深黑，桃心形状，递给赵晓健道：“叫几声爷爷，得了这么多好处，天地下也没有谁会比你更幸运！”

“此物随爷爷几百年，里面都是收集的一些炼制法宝的材料。放在爷爷这里快要发霉了！你得去还有点用处！”

见赵晓健迷迷糊糊，奇道：“小子！现在尘世中不会连这法宝的炼制方法都失传了？你不知道这是甚么？”

老道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黑袋子忽的闪动红光，又归于平常，道：“好了！你用神识淬炼纯熟，归你了！”

赵晓健忽然道：“这是‘空螅’，不，这是百宝囊？黑色的？”

“不，我不能要！爷爷！我不能要！太珍贵了！”赵晓健脑袋像是拨浪鼓，连连摇头。

“呵呵，这孩子倒还识货！老爷，菁儿没说错吧！”红衣嫣妃忽的说话。

老道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贪心爷爷的‘欲枝阳柳’却对这‘百宝囊’推拒。你赠爷爷‘魔石纳气图’可抵此物千百！拿着！”

右手五指波浪般收起展开，一个真元符字绳索一般把赵晓健缚住，向大湖上飞去。

老道哈哈笑道：“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去‘听波亭’淬炼纯熟。”

没给见面礼时，赵晓健念叨不休，真要给了，却又不敢要了！

不说‘百宝囊’里面的材料有几何，就单说这黑色的百宝囊就是极品的空间宝物。最次品的‘百宝囊’是白色，空间不过十来个立方；然后是粉红色、红色、深红色、褐色、黑色；依次增加容积，到了褐色就几乎有上万的立方，每个‘百宝囊’的内部分成固定的九个空间可以存储不同的东西。

褐色已经珍贵到修道士杀人夺宝了，别说黑色的‘百宝囊’了！所以，赵晓健不敢要。

赵晓健飘上湖面，老道的真元符已经消散，再拒绝就是矫情了，赵晓健大声喊道：“谢谢爷爷！”踏足水面，进了湖面上那个孤零零的小亭子。

盘坐之后运用神识，才知道这个小亭子原来还是讲究的地方，不但四周放眼心旷神怡，而且天地元气纯净无暇，是一个锤炼神识的好所在。

赵晓健把神识团团包裹黑色的‘百宝囊’，瞬的神识发散开来，一个超过百米方圆的空间呈现在神识里。

里面共分成九个独立的“格子”，中间仿佛一道竖井，承接着每个空间的入口。赵晓健试着专注了一个空间，发现里面都是晶石和原石，看品质却很驳杂。

赵晓健神识未曾淬炼‘百宝囊’，力有不殆，不能同时观察九个空间，依次看了一遍，居然还发现有一个空间存放着极多的衣服，其他都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各色材料，有矿物有植物，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空间之大，不可想象。

心中兴奋不已，这是多么大的一份礼物，价值连城还少说了！

这下子解决了小语的食物问题不说，还有了，天，这是‘沉脊沙’、这是背甲兽的‘背甲’嗯？等等，那个不知名的爷爷说，要我炼飞剑！不是剑丸？！

赵晓健迷糊了！等等，在等等，仔细想想他说得每一句话，赵晓健发现他还曾经说过：“你赵家虽有阵符之法，也不过世间称雄，与我仙道却无足挂齿！”莫非，这个世界还分成仙凡道不成？

世俗之上有道门被称为凡道，再往上就是这些仙道？

不对啊！父亲赵朝阳说过，那些存活两三千年的老怪物是‘大成真仙’的修道境界！哪里出错了？

赵晓健的脑袋乱成一锅粥，***，怎么就不能和那些修仙也好，修真也好的小说中一样，分清境界，分清凡人、修真者、仙人，多简单？

算了！看来和修炼境界有极大的关系。我才多么大？在这个世界和人无仇无怨，赚钱养家为要！

想到家，又想起母亲惊骇欲绝的脸孔。心道：“在那个世界，就是因为不听母亲的话，坠崖穿越的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出事的时候母亲就眼看着伤心。无论如何，我也要尽快回到云列山，只怕－－－－－－”

不敢在往下想，赵晓健秉思净神，把神识浸透‘百宝囊’每寸每分每毫。

时间流逝，一个整体的‘百宝囊’终于完全出现在赵晓健的神识中。刹那之间，里面所存的所有物品都在神识中呈现，赵晓健手一伸，一块晶石出现的在手里，然后把手一抹，又消失不见。

赵晓健贴身放好百宝囊，神识微动，那百宝囊竟然与皮肤相融，虽然神识‘看’的再清楚不过，他还是解开道袍，解开中衣，看到左胸下贴着一块略微与皮肤有异的淡黑色心形硬皮。

赵晓健用手摸摸，搔搔脑袋，这样也有失雅观不是？用右手抚住，轻轻抚摸几下，颜色淡去，隐约可以见到一圈心形的痕迹。

伸手轻托取出一块晶石，然后又放了进去，反复几次，但觉得心应手，嘿嘿一笑。

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猥琐，摸胸似的，难看也难看死了。

用神识把‘百宝囊’从胸前剥离开来，用手惦着，想放在左小臂上，融合的很简单，但那‘百宝囊’心形的两个侧边却翘了起来，猛一看就像皮肤被揭开还是黑色的，那感觉就像贴胶布时两端被污物污染没有胶性贴不牢，怪寒碜的。

没办法只好又放在胸前。心里想着，那些女修莫不是也放在胸前？这倒没办法证实！

踏波而出，奔至岸上，才发现天空的太阳与昨日神识淬炼‘百宝囊’时差不多的位置，想必是过了一夜的时间。

老道仍在石板前研究那个太极图，对赵晓健点点头，道：“嗯！好了？”

赵晓健作揖道：“感谢爷爷送孙儿的大礼！可否让孙儿知道爷爷的名号？”嘴里说出话来，却感觉一股酸气和谄媚之气冲天而起。

不禁脸孔发热，讪笑不已。老道未曾注意他的表情，抚着胡子道：“唔！倒是老－－－－－－爷爷的错，爷爷姓卓，名叫胜，想来世间已经无人记得了！”

赵晓健牢牢记在心底，此人不但有活命之恩，还有赠宝之德，实乃比这个世界那个未曾见过面的亲爷爷赵临还要亲密。

老道卓胜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求长生，求长生，求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是不是很可悲？”

对赵晓健道：“如不是菁儿伴我，这长生不求也罢！”

赵晓健瞠目以对，真是好汉不知赖汉子难，多少人为求长生不惜一切代价，九州古代有多少皇帝为求成仙成佛，长生不老，寻求灵丹妙药，反而加速了死亡。

在一些书中倒是经常见到老道卓胜这种论调，亲人朋友皆死，只留自己一个长生，多么惨，多么难过！

妈的！纯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谁能不死谁肯死？无聊文人的无病呻吟罢了！

赵晓健只要看到这样论调的书，就感到反胃，想象应该有个限度！你以为你真的想到那些不死者的心事了？

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还真遇到这么一位！赵晓健坚持的观点动摇了！嗯！看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凄凉的！可以联想一下！不过，你还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你！

赵晓健尽量撇开这种消极的想法，心道：“我还要活着！好好的活着！老头活傻了！”

老道卓胜见这小子嘴角在微微的上翘，有道是人老成精，更别说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大声斥道：“爷爷对你吐露一点心事，你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赵晓健缩缩脖子，道：“爷爷，我还小，你就不要说心事了行不？我只愿您能够修仙得道，升仙逍遥！”

老道哈哈笑道：“这个‘魔石纳气图’大有古怪，竟然令我道心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