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地元气如龙腾
那青气便是浓郁的天地元气,成束、成股的显现出来。别说赵晓健从来没有见过,赵澜石活了几十年,也没有见过。
不过赵澜石听说过‘魔石’的传说,魔石发动,天地巨变,人如虫蚁,命如草芥。小语说得‘天雷震,山棱塌’与传说中魔石吞噬天地元气的情形不谋而合,不敢大意,所以发出‘天地有变’的最高命令。
十二个小组撤退完毕,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小学徒丢在里面,作了牺牲品。
顾不得心痛,死者已矣,活着的还要挣命,可看到小楼门口三人环抱粗龙吸水一般冲进来的天地元气,想想刚才身死的伙计,赵澜石还真有点灰心。
赵晓健火急火燎的想不出办法,就这样扛着赵澜石冲过去,绝对是找死,可如果------
妈的,我另开一条通道如何?
‘化石符’?赵晓健把赵澜石放在地上,伸手在怀里掏摸,登时想起来,今天整个把衣服里外换了一遍,嫌那天在藏经洞掺了料的符箓,老是掉粉末,随手给毁了。
赵澜石见他掏摸,道:“你找什么?别管老夫!你快走!贴在地上,抓着地面爬过去!”还是年纪大的心细,那股天地元气并不是贴着地面进来,和地面之间有接近三十公分的空隙,依稀还能看到外面有无数的腿在不停的走动。
赵晓健正在观望,就见一个人在那边张嘴喊叫,可惜,天地元气的流动发出惊人的啸声,还有闪电火花的滋啦声,根本就听不见,赵晓健根据那人的口型判断,大概在喊“快点爬出来,时间不多了”之类。
赵晓健心想:“我也知道时间不多了。可这不是有一个折腿老汉不是?妈的!拼了!”赵晓健知道时间不等人,看来这次的事件绝对小不了,弄不好,有没命的可能,这些古怪的天地元气太狂暴了。
石室的门已经被天地元气蹂躏成圆形的洞口,还在呈扩大的趋势发展。小语已经不再出声,神色平静的闭着眼睛,死死抓住赵晓健的领口。
赵晓健推着赵澜石向前爬去,犹有闲心的用耳朵碰碰小语,小语用手拍拍他的脖子算是答复。
赵澜石大声道:“孩子,你快走吧!别管老夫!”脖子上得青筋都爆了起来道:“都是老夫害的你!哪怕让你早走片刻!”老头自责不已。
赵晓健看那青色的天地元气与地面的距离似乎变得比刚才要小了。小心不碰到赵澜石的断腿,把他向前推。老头见赵晓健非常坚决,双手扒在地面,紧靠墙角,艰难向前挪动。
说起来,从工坊里面到小楼外面这一段距离并不长也就不到二十米的长度。
问题是,趴在地上才知道那股青色的天地元气不单奔行之际带着风雷一般的啸声,还有压力和风力。
赵澜石艰难的向前爬了有五米的距离,一时失手,整个人向后滑行,抵在赵晓健的身上,赵晓健把真元布在手上,在地面抓出浅坑,脚抵在墙角,才可以定住身形。
赵澜石脸色苍白的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不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求生的欲望并不强烈,反而希望赵晓健爬到前面。
赵晓健有点恼火,妈的都到什么时候了。扭扭捏捏,不把你带出去,老子还不让人骂死?横蛮的推着赵澜石向外边爬。
还别说,赵晓健这一野蛮的表态,使赵澜石死了心,狠命的向前爬。赵晓健心想,这时候有张‘化石为泥符’,老子就在这种下,也不遭这罪!手上的十指已经因为太过用力,磨得破了,鲜血淋漓。
赵晓健推着赵澜石向前爬动却不知道,工坊里面已经开了锅,手臂粗细的闪电开始乱飞,像是炮弹一样打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一个大坑。
那些闪电就像是天网一般布满了整个山洞的空间,如人间末日天降雷劫,碎石像子弹,早把闪电打击不到的地方打成筛子一样的弹孔,可想,那闪电有多大的威力,那些碎石有多大的威力。
有的地方打得太过,呼啦掉下一大块,碎石被闪电、狂风再次打击到空中,有运气不好的化成齑粉,碎的不能在碎,运气好的像子弹弹射到洞壁上,延迟一会儿的块状。
用来照明的熙明石也遭了殃,天地元气肆虐一会儿之后,整个工坊里已经没有完整的熙明石原石了。手臂粗细的闪电照耀着石粉碎石乱扬乱飞。
这些赵晓健已经看不到了,他正在努力的推着赵澜石向前爬。
这种天地元气的异变谁也没有见过,根本不用逃出去的工坊伙计们通知,赵家的长老会和在山城的管事们早被惊动,跑了过来。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待听说大管事赵澜石和一男一女还在里面没有出来,都有些着急,可都没有一点相关经验,有人用石块试探那股天地元气,石块被弹飞而不知所踪,把大伙都吓住了。
工坊所在山峰的顶上有一个漏斗状的虚影,从下端分出十几股青色的天地元气,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进入工坊之内,正是工坊内各个组别运输和出入的通道。
这天地元气像是有智慧一般一个不落的从各个通道分流分股进入工坊。天际乌压压的黑云翻腾,震荡反复,大伙都有点恐惧害怕的心思在里面。
长老会的巨头们在,没人敢说出来,都等着上面的人发话。
遗憾的是谁也不知道天地元气的突然聚集会发生怎样的后果,族长和执法长老赵斗不在,只有几个不怎么管事的长老,他们商量几句也得不出结果,议定先观察观察,救出赵澜石和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再说。
刚商量完,李向兰和冬儿就来了。本来出现这种天地异象就有些好奇,但一个持家的‘太子妃’也不好巴巴的去看热闹。
冬儿却说,公子今天去了工坊,就发生了这事!会不会公子还在里面?李向兰一听,再也矜持不住了,赵朝阳一早和他父亲赵临去了藏经洞,据说是审阅赵晓健的摹典。男人不在,备不住要女人去看看,会不会儿子有危险?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自己这个让人担心的儿子刚刚回家没几天,又出了事,没法交代啊!
赶紧出门,备不住要跑几步,刚转过街口,就听说赵澜石通知大家‘天地有变’的最高紧急命令,把所有的伙计都撤了出来,只剩下他自己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林向兰差点就疯了!顾不得惊世骇俗,提起冬儿,念动青辐李家特有的符咒,腾空而起,奔着工坊就低飞过去。
青辐李家有一种区别于符箓的符咒,符咒不见文字,算是一种密语音阶。李向兰念诵的为‘飞天咒’,能够飞起十米来高,重要的是速度极快。
到了现场却发现没有几个能做主的人物,都不想担责任,正在‘观察’事件的发展方向。上前也顾不得施礼,问清里面果然有赵澜石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肯定就是小健和小语了。
李向兰很着急,但也无计可施,怎样也不能进去救人吧?急得团团转!一个工坊打扮的年轻人告诉她,大管事赵澜石和那两个年轻人正在向外爬,应该没有危险。
年轻人指着早已经不成模样的小楼说:“现在大管事已经爬到一半了,相信就要脱险了”。
李向兰顾不得这里人头涌涌,围观者甚重,蹲下身子,向里面观望,只见赵澜石在那股奔流天地元气细小闪电火花的映照下,脸色苍白的吓人,困难的向前挪动,他的身后,隐约还有一个人。
知道后面就是赵晓健,李向兰才放了一半的心,心里有点埋怨:“赵石头你既然能把工坊之内的所有伙计都撤出来,怎么就不能让小健先走一步?你的伙计生命重要,我的孩子就该陪着你一起死?”
埋怨归埋怨,这话真说不出口,想了半天,这里在山城之内,不能使用驱鬼之术,符箓之说也是笑谈(符咒是用于自己加持的所以没有限制),只能干看着他们往外爬。
这时候大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年轻人是赵朝阳的儿子赵晓健。真是个灾星,到哪也会发生一些倒霉的事!
赵晓健从小就聪明的异于常人,经常捉弄山城大大小小的群众,让大伙又恨又怕。恨得是那孩子不管什么辈分,只要看着谁不顺眼就会想方设法的捉弄一番,你还不能揍他,毕竟是他是族长的嫡长孙,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了,一个小孩子,你能怎么样他?怕的是那孩子精力无穷,还是死缠烂打那种,谁沾上谁倒霉。
长而久之就落下一个灾星的名号,这灾星不是灾自家是灾别人的灾星。最有表征意义的就是一年前,被道鉴开除回家,在路上遭到铁羽群的围杀,他没有什么事,他二叔赵曹阳倒是身毁殒命。
现在又是一桩,本来工坊好好的,多少年没有出过事情了!赵晓健一来,就发生了这种引动天地元气变化的事件,幸亏还没有出什么大数的人命,要不然指不定山城的群众说他多么难听的话。
这些,当然赵晓健不知道,他还叹息自己倒霉呢!好好的,用什么真元去试?这一试好了,整个工坊事后肯定没有什么好样子!这话还不能对别人说,更难受的是死了一个小伙,眼看着就脑浆崩裂,死的不能再死。最多只能事后招魂,先不说他是不是一个修炼的的道士,没有‘生符’连转生都不能够。
赵晓健心虚愧疚:“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一丝真元惹了祸事,要不以前都好好的,输入真元后就发生了异变呢?”
在这股天地元气的下面爬行,就好像逆着十二级台风行走一般艰难。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爬了有十分钟,才看到希望。天地元气的风压太大,两人根本就不能交流,只能一步一挪的向前蹭。
赵澜石吃亏在双腿骨折,没有时间处理,双手能有多大的力气,有道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赵晓健吃亏在还要小心不能伤到赵澜石的双腿,爬一步,用脚稳住身体,然后再去推后者的屁股。
赵晓健的手早就鲜血淋漓,涂得赵澜石道袍屁股部位血红一片,还能在边缘部位看到无数的四个指印。
外面这一帮人,着急是着急,可没有一个能想起好办法把三人救出来。赵澜石刚开始往外爬的时候,有一个人拿来一根长绳,想利用长绳抛进去,把三人拉出来。
在绳子的一端绑了一块石头,朝里面抛扔,第一次害怕天地元气给弹到一边,力气小了;第二次,力气够大,被那股元气给挟裹住,连石头带绳子给卷跑了,还引发了一道小拇指粗细的闪电击打在小楼墙壁上,好一阵石屑乱飞,幸运的是,绳子没有卷住外面的人给拖进天地元气里;赵澜石离得够远,那些石屑没有伤害到他。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再瞎想法子,都面色着急的等起来。
其实,大伙表面上显不出来,实际被这天地元气的突然异变,凛禀其威,给吓住,脑筋不动弹了,干着急。
有胆子在现场围观的工坊伙计都是一些身有职务的赵家旁支管事,这些人多是专攻分采晶石的工作,还没有到达赵澜石的地位,不可以学习符箓之术。虽然都知道有‘化石为泥符’(简称‘化石符’),可这当口,却没有一人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和赵家亲族管事提起。
最后还是那个曾经拿着陶壶给原石浇‘润玉浆’看见小语傻眼的伙计,看不过那些人无作为,才提醒说,能不能用‘化石符’另开一条路,把三人给救出来?
那些长老和亲族管事却没有一个如梦初醒,根本没人搭理他,还是李向兰告诉他,在这山城之内使用‘土’符,还需要费极大能量和人力,才可以。基本上,等于白说。
没办法把人救出,只能干等。其实大家心里都在想,这么多肉眼可见的天地元气聚集到一块,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没有见过的事情,都不敢瞎说,何况里面还有三个人没有出来,更不能危言耸听,其实谁心里都有一点估摸,只怕最后的结果不堪设想。
那些亲族管事辈分小,轮不到说话。那几个长老平常不怎么管事,这时也不想付上什么责任,就这么僵持起来。等着去藏经洞的那些长老或者族长回来处理。
结果不堪设想,现在不是还没有发生么?从异变开始,到现在有接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那些在藏经洞的人物也应该发现正在往回赶,都是族里的顶尖修道士,全力最多一刻钟就会赶回来,稍等等也比犯埋怨强。
这就是世家大族太平安逸时间太长形成的后果,和所谓的官僚主义相仿,能退便退,能收便收,利益争前抢,责任不担着!
谁也不能怪,都没有错,即使发生严重的后果,不是老道没见过不是?谁能预料天地元气聚集的太多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后果?几个长老连理由都想好了!
李向兰关心儿子还不够,没有闲心去看天地元气形成的巨变,不能帮上忙,只能在心里给儿子加油。这孩子最近这几年太倒霉了。在道鉴学的好好的,不知怎么会对一个妖狐产生了感情,还闹的赵朝阳体罚了无数次,并找那个妖狐的亲族说亲。没想到,人家——妖族居然不答应人族的求亲?!
不答应就算了!你把你孩子弄回家管束住,不让他们相见了不就成了!没想到的是居然许配给了一个小健的妖狐同窗,弄得两人反目成仇,最后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该小健倒霉,正好道鉴举行猎杀妖兽的比赛活动,小健和那个妖狐同窗还有一个人族同窗分在了一组,详情谁也不清楚,那个人族同窗居然不明不白的死了!
最后道鉴给晓健定了一个与‘与妖狐争风,弃同学于不顾’的结论,要囚他于道鉴的‘刀山炼狱’以观后效,谁让他是组长呢?
小健不服,出走道鉴,谁都以为他会死在蛮荒广原上。连朝阳都对他死了心,没想到他一个月后居然自己又走了回来,性格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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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兰在心底流过赵晓健这段时间的过往,心里不无感慨。如果这孩子当时真就在蛮荒广原死了,魂飞魄散也好过现在眼睁睁的看着死在这天地元气的巨变中。
想到这里,李向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胡思乱想?孩子不是还好好的在往外爬吗?可她面对如此赫赫威能无可抗力的天地元气彻底吓瘫了!
眼看着就要爬到了出口,离开这危险的地方,赵晓健发现,那元气流又变粗了!几乎可以见到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粗。
赵澜石也发现了异常,离出口不及三米的距离了,咬着牙,努力提取丹田本来就微薄的真元,曾经万分痛苦就在此一举了!
赵晓健体内经脉的真元运行越来越快,赵晓健的皮肤开始变得透亮,这是‘伐髓易筋’的先兆,无巧不巧的在这紧要关头来到了。
‘五气归原’只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身体机能全部调养到先天极致,和天生的体质有关,与一个人后天的锻炼没有多大关系。
就好像一个在娘胎里体质好,生下来却由于种种原因看上去却瘦弱不堪,风吹就到;和,一个在娘胎里营养不良,生下来后细致调养,锻炼的身强体壮的人来比较;同时修炼,达到了‘五气归原’的境界,前者的身体机能要好过后者。
赵晓健应该属于那种不但先天体质好,而且后天也强的一类。‘五气归原’到达以后,因为丹田的真元已经浑厚无比,紧接着就自然而然的要冲击天地之桥‘伐髓易筋’。
皮肤透亮是因为赵晓健不停的催动真元,以获得手掌强大的抓附力,好稳住身形,而又不能吸取天地元气——守着奔流的天地元气——敢吸收就是自己找死,到了最后,几乎全部调动起来,丹田成了空地,致使经脉中的真元首尾相见,连成一体,满则溢,冲击‘天地之桥’。
这时候,赵晓健还不知道呢!一心把赵澜石给推出去,救他性命。说实话,开始的时候,赵晓健并没有多少的害怕,直到和赵澜石顶住风压往外爬时,才感到自己是太过于乐观了。
自信不是不对,但自信过头,就错了。在赵晓健的心里不无后悔,先是后悔在石球里输入真元,接着后悔坚持救赵澜石,自己应该先跑出去,管别人生死有什么用?
眼看就要到出口了,赵晓健的心里没有了任何杂念,一心推着赵澜石向前走。这样一来正好与修炼的心境‘妙在有意无意之间’不求而合。
三米的距离不长,有灵巧的,拿过一根木棒,让赵澜石抓住,几个人用力把他拉了出来。
就在赵晓健伸手去抓木棒的时候,他的心神一松,体内经脉的真元冲击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上身挺起,看到母亲惊骇欲绝的面孔,随即被卷入天地元气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