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回家
皑皑的白雪映照,似乎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天是那么的蓝,那么的大。
高悬天空的太阳,看上去就像一枚光华四射的赤斓晶石,火红耀眼处还有点点黑色的阴翳。
赵晓健背着来时的包裹,只增加了一件东西。贪婪的呼吸着天地间新鲜的空气,大声的吼叫,发泄出一年多来在藏经洞空间过于狭小的憋闷。他知道太阳上的黑斑就是所谓的太阳黑子,在风沙蔽日或者日光微弱的时候,在前一个世界也见过,可并没有今天这么直观清楚,居然不觉得日光刺眼。
或许,这就是修炼‘丹阳决’的效果吧!
后面跟着出来的赵朝阳,和煦的笑笑,道:“小健儿,你母亲在家里等你!我们走吧!”
赵晓健嘿嘿傻笑,道:“出来了,才觉得天空是那么的纯净,心胸也开阔了!小语。”赵晓健伸开手掌,小语跳往上边,变成一个十公分大小的白玉绿衣小人,抓住他的一缕头发,坐在肩上,赵晓健又弯腰抱起那小小的银角大王。
那日,老道赵斗探查晶髓矿脉之后,没有久留,嘱托赵晓健和小语二人一番,又出了藏经洞。
老道回到山城之后,禀告族长,召集族中长老、管事,宣布了在藏经洞中的发现,顿时引起大哗,个个激动。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晶石是能直接利用的能源,可以这么说,晶石是支撑整个道门社会的基石。
老道宣布发现了晶髓,简直要把大家欢喜的翻了天。
有人直接提议,停止晶石矿的开采,避免浪费人力。又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云列山地域广大所属之地不下方圆三千多里,分布的晶石矿共有十处之多,如果都停了,这些人工如何安置也成一个问题。
“三伯,晶髓矿到底有多少矿产?值得这般劳师动众?藏经洞又是从‘云杨公’开始作为族中典籍所存之所,能够作为矿场来开发?”
一个三十左右的道士提出自己的疑问。族长赵临挥挥手,把一众嘈杂的声音全部压下,眼光巡视一遭,道:“大伙稍安勿燥。宣布这件事并不是让大家出主意,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件事情很大,关系到以后道门格局的变化!”
老道赵斗接着说道:“这麽大的事情,不是几个人就可以撑起来的。首先下达一个封口令,今日之事不可外泄!如果有违,就按宗堂条诫第五条论处!”
兴致昂扬的众人有几个斜着眼睛左右看看,没有了笑模样。
云列山赵氏家族极其庞大,只算近支亲族就计有上万人口,其中势力庞杂,争权夺利不胜枚举,大面上看都想有所建树,所以只要不涉及底线,族长与长老会并不会计较。
可今天这个晶髓的发现让族长赵临和执法长老赵斗,产生了危机感。如果消息外泄,说不得会在天下产生什么影响。
众人一时噤若寒蝉,刚才那个三十左右的道士是接替赵曹阳在道鉴的‘势讲’赵沥阳,比赵朝阳的‘绶讲’头衔低了一阶,和赵曹阳相同,修为不见得有多高,胜在博闻强记,对赵家符箓一门深有研究。
他今天正好回来看家,遇到这件事。他见大伙都没了声息,心中也鄙视部分族人贪鄙不文,他正好是春风得意的时节,自然也有心中骄傲的地方,觉得现在是博得大部分人好感的机会,接着说道:“大哥的儿子还在藏经洞中,长老会应该考虑一下,如果开采晶髓他还适不适合呆在里面!”
老道赵斗耷拉着眼眉看他一眼,赵临道:“早有定意,先期结束对他的惩罚。这次发------”赵斗对现在的赵晓健彻底改了看法,不想让大家知道晶髓其实就是赵晓健发现的,也是为了避免引起大伙对他的注意,连忙接口道:“这次发掘晶髓都要二级管事以上族衔的人员亲自采矿!闲杂人等一律不用!”
赵临有点奇怪老三故意打断自己的话不说,还改了自己的话头,作为族长对底下族人的纠葛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洞若观火。立刻就明白赵沥阳明面是关心后辈,实际是想挑起大伙对小健儿的重视。
别忘了,那小子可一直在藏经洞中受处罚,他肯定知道晶髓的事情,说不准------
果然赵沥阳这话一说出来,立刻有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纵然赵小健是族长的嫡孙,但好像那孩子在道鉴劣迹斑斑,还是被道鉴开除回来。
有人就接口道:“那孩子劣性难驯,本来藏经洞摹典就惩罚轻了!这样一来,一共三年少了两年的时间,与宗堂条诫多有违碍,如果以后有人违戒,是不是可以参照啊!”
赵斗轩眉挑起,看到说话的是晶石矿的一个总领管事,叫赵城阳,他是已经身死的老二赵文的儿子,正是此人多次运作,与长老会中的几个长老勾勾搭搭,很有夺赵朝阳继承人位子的想法。
总领管事相当于赵氏家族长老之下的族衔,没有意外的话,日后如果有长老辞去职责或者故去,就会由总领管事择优顶上,族中充其量不过有九个总领管事。
赵临道:“宗堂条诫就是宗堂条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小健儿遇到的是特殊事件,晶髓之事又太过巨大,长老会决定法外开恩,与宗堂条诫无关。”
赵沥阳本意挑起话头就是想博得大家的好感,目的既然达到了就不再言语,这时候再多话就不是聪明而是傻子。
赵城阳道:“既然长老会法外开恩,我没有话说。但我个人认为,有必要对那孩子多一些监管。”
有人赞同的答道:“九哥说得对,既然是嫡长就应该有嫡长的样子,日后------”
赵斗道:“封口令已下,你们是怕小健儿泄露,找到你们头上吧?放心,老道会关照他!”
赵斗既然作为执法长老,自然有执法长老威严的一面,几句话就把赵沥阳挑起的话头楔死了。至于赵城阳的话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意思,这时候也不是考虑的时间,就权当没听见。
这其中都是宗族中有分量的高层,不能说个个擅长阴谋诡计,但个个都是人精是免不了的。
虽然经过开会通过了开采晶髓的决定,但还是准备了几天。
赵沥阳被老道赵斗遣走要他换回赵朝阳。赵沥阳虽然很是愤愤不平,可他本来也没有几天探家的时间,转念一想,还不如给这个冷冰冰的三叔一点好感。
赵朝阳在道鉴中因为赵晓健的原因和上次赵曹阳的身死,在道鉴中过得也不是很称心,总觉得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听说长老会决定提前放出赵晓健,风风火火驾着‘驭驾’赶了回来。
赵晓健拉着赵朝阳的后襟,站在驭驾上,却神驰物外,自己习练‘丹阳决’也到了‘五气归原’的境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驾起驭驾。
一路飞上高空,赵晓健注意到那藏经洞深处大山之中,却并不是一直认为的山巅,最多算是半山腰多一些。此处多山,大多有雪顶,弄不清是经纬度的关系,还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一路无话,半个小时之后,进了山城。
赵晓健怕被人认出背甲兽,用宽大的袍袖把它盖住,却忘了嫣妃小语也是不多见的物种。起初并没有人注意到赵晓健肩膀上得小人,可架不住小语猛地见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类,还友好的和赵晓健父子俩打招呼,一时忘形,兴奋的捏住赵晓健的耳朵说道:“有好多和小语长的一样的人!”
赵晓健奇怪的道:“你不是见过我的母亲吗?我母亲和你长的不一样?”
其时正有一个中年道士脖子里骑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和赵朝阳寒暄。大人之间刚刚打了一个招呼,那个小孩发现了赵晓健肩膀的小语,双眼发亮的吵嚷道:“爷爷,你看那个小人!我也要!”
中年道士顺着小家伙的手指,正好看到小语也正在看他。赵晓健心道:“坏了!应该让小语藏起来!”
赵朝阳性格有点古板正直,但也带着一点书卷气的懒散气质,进城时忘记了嘱咐小健儿和小语,连忙岔话道:“好孩子,还认识我这个爷爷吗?”不忘向中年道士使个眼色,那中年道士是赵家的旁支,和赵朝阳同辈,也见过嫣妃这个物种,可他不知在想什么,多看了两眼,居然没有发现赵朝阳递过的眼色。
他张张嘴,没有说出来,给赵晓健挤挤眼,赵晓健头微微一侧,小语趁机躲进了头发里。中年道士逗着孙子转了一个圈,哈哈道:“孙儿,你看错了!哪里有什么小人?”
走上几步对赵朝阳挤挤眼,道:“老弟,你不地道啊!”对赵晓健道:“健哥儿,不认识你石伯伯啦?”
赵晓健哪里会认得他,但看样子肯定是和家里交好的亲戚朋友,憋着力气才说出:“认识!认识!我-----我------我很久没回来,山城变化真大!石伯伯都有孙子啦?”
那小孩正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往赵晓健的身上寻找刚才那个小人,赵晓健见孩子甚是可爱,灵气十足,苦于怀里抱着银角大王也怕被人看见,不能伸手抱抱小孩,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叫个叔叔先?”
石伯伯把骑在脖子上得孩子抱在怀里,指着赵晓健道:“孙儿,叫个叔叔!”那小孩尤未忘记刚才站在赵晓健肩膀上得小人,道:“你先让我看看小人,我就叫!”
赵晓健甚是窘迫,怎么也不能挣着眼睛说瞎话,石伯伯道:“哪有什么小人?走,爷爷领你去买糖人!”又把孩子放在脖子上,对赵朝阳父子道:“等健哥儿安排好了,说不得到贵府叨扰一番!回头见!”
那个孩子犹不死心的向后观望,赵朝阳道:“澜石兄,我在家候你!晚上见!”
说不得向赵晓健解释一下道:“赵澜石!分采晶石的大行家!小时候你和他非常投缘,经常抱你玩!”
赵晓健点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奇异的感觉,明明自己是穿越而来,绝对不是重生那一种,可为什么赵朝阳这么一说,感觉真有那么一回事?
赵澜石大步去的远了,那个小孩还没有忘记赵晓健肩膀上得小人,不住的向后观望。
小语偷偷在赵晓健的耳边说道:“公子,你小时候比这个小孩还要可爱!”有父亲在一旁,赵晓健可不敢调笑小语,装作没有听见,想想也感觉可怕,小语在自己幼时就跟在了身边,可为什么会有‘奴仆之符’呢?还有,符字一说虽然飘渺,可怎么会正好自己长的与原来那个赵小健一般无二不说,种下的符字契印还落在自己的身上呢?
到了家门前,李向兰像是迎接英雄一般和丫鬟婆子门房护院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父子。不经意,赵晓健看到一个一身打扮不次于母亲的妇人,站在母亲的身后,心里感觉奇怪。
李向兰笑着,为儿子处罚三年藏经洞摹典,实际一年就回家,感到非常的高兴。
赵晓健走上前去,那些丫鬟婆子门房护院叫着公子纷纷见礼,赵晓健手里抱着银角大王,左肩挎着包裹,含笑颔首算是回礼,对着李向兰叫了一声:“母亲。”这一次,却说不出的痛快流畅,仿佛就是自己亲生的妈妈一样。
李向兰去拉赵晓健的手,赵晓健挤挤眼,稍微露出一点银角大王的鳞甲让李向兰看看。
李向兰会意,扯着他一点袖子,对站在后面正和赵朝阳凝望的妇人说道:“这是你二娘!这么大了!一点礼貌也不懂!要尊敬长辈,知道吗?”
赵晓健心里像是开了锅,无数念头从心头流过,首先是父亲这样古板木讷的男人居然也是一个风流种子?接着是,怪不得上次回来母亲对那个道鉴的小道士小康,连问都没有问。哈哈,看来这个世界三妻四妾也是平常的很!
千头万绪刹那被赵晓健理顺,赵晓健乖乖的叫了一声:“二娘!”等等,哪里不对了?赵晓健霎时出了一身冷汗,‘母亲’、‘二娘’,对,称呼上有破绽。
转念又想到,自己是被亲人误会丢了‘除秽魄’,长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快成强迫症了!得赶紧想想办法,这样下去,遮遮掩掩的反而不正常。
既然大家都认为丢了‘除秽魄’,我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又害怕什么?
似乎在刹那之间结束了长久一来最担心的心结,不知怎么突然之间福至心灵,解开了,还真是身在局中不知迷!
李向兰突然见到赵晓健额头隐隐见汗,吓了一跳,对赵朝阳招招手,剜了‘二娘’一眼。赵朝阳也吓了一跳,分开众人托起赵晓健直接奔进了卧房,把赵晓健怀里的银角大王扔在一边,小家伙乖乖的跑到一边不动了。
赵晓健心中迷糊,可见到双亲着急的样子感觉非常的温馨,怀疑自己莫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这奇异的世界,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
赵朝阳依着‘丹阳决’的运行经脉走了一遭真元,感觉毫无滞碍,通畅无比不说,丹田处的真元已经颇具规模,浑厚无比,问晓健道:“哪里不舒服?”
赵晓健这才感觉出,原来让双亲误会了,猛地坐了起来道:“没不舒服的地方,身体倍儿棒!”
李向兰赶紧揽住他的脊背道:“好孩子,赶紧躺下!看你浑身大汗!还说舒服?”赵晓健有点哭笑不得,不就是出了一身冷汗吗?值得------,呃,想起来了,他们是在害怕我是不是真元走岔,经脉拥堵!
都是‘点尘不落,羽屑不增’害的,猛然间见到一个正常修炼‘丹阳决’的人有成之后,突然出汗,都会朝那方面想!
赵朝阳思索片刻,又掏出符墨盒、符笔、符纸,看样子要写符。
赵晓健羞愧的要死,连忙站起来,道:“我没事!真的!只是------只是近乡情怯而已!”小语和赵晓健有符契的关系,知道赵晓健那时候是因为突然的心虚,才出了冷汗,根本一点毛病也没有。她偷着看看赵晓健的父母亲,还有在一旁十分平静的‘二娘’,还有几个神色着急的小丫鬟,不知道现在出来会不会被人围观?
赵朝阳还是写了一道‘辟邪符’,让赵晓健放在衣袋里,道:“你虽然已经到了‘五气归原’的境界,但尚未开通天眼,这道符,你戴在身上,鬼邪退避!”
赵晓健老老实实的答应一声,仔细的收藏好。
心道:“看来以前的那个世界的道教,也定有其事!怎么那会儿我就没有相信学习一番呢?”
想及曾经有一个主角,跑到异世界之后因为常吃红薯的原因,魔力惊天,赵晓健想那个世界的符箓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会威力大增,继而自己天下无敌!
歪歪而已,暗爽!
见赵晓健没有事,夫妻二人也就放了心。赵晓健见那个二娘脸色平静,不言不语,也有点好奇,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一个‘妒妇’?
可这话,作为一个晚辈问谁也不对啊!
小语见他一家温馨相处,而自己要躲在头发里,气鼓鼓的甚是不平,活蹦乱跳性子的她,早不愿意藏着了!伸手在赵晓健的脖子,又是挠痒又是吹气,偶尔还拔掉一根汗毛。
赵晓健伸手想抓,小语抓住赵晓健的耳垂,荡着秋千,说道:“小语出来没事了吧?”
晓健还没有说话,李向兰倒是听准了:“你个死丫头,你还不给我出来?”伸手向小语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