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狡兽献宝居不易(上)
藏经洞,水潭底。
‘啾啾’声不绝,然后响起刀剑砍斫石头一般的摩擦声,从泄水口‘嗖、嗖、嗖’接连窜出十来只背甲兽。
看这些背甲兽都是三趾,却来势凶狠,转头四顾,看到赵晓健和小语抱在一起,像是肥胖过度摇摇摆摆,跑到两人跟前。
赵晓健见这些背甲兽一下子窜出来十来只,不心虚是假的,小语却说没事。既然小语都不怕,赵晓健自尊心作祟,自然要表现出男人气概来,不能后退半步。
岂料那十来只——一共是十二只三趾背甲兽来到两人跟前,先来了一个匍匐大礼,极是乖巧的向前又‘蹭’了一段距离。
当先一只‘啾啾’叫个不停,小语和它交流几声,回头对赵晓健道:“公子,它说愿意献上宝物,赎回它们的同伴!”
赵晓健狐疑的看看那只被吊在半空的四趾背甲兽,道:“同伴?应该是它们的头领一类的吧!献什么宝物?先让它们送来!”
赵晓健说得强势,也好奇这些以矿物为食的生物到底有什么宝物,可是想想也无非是晶石一类的东西,既然晶髓已经是极品晶石中的极品了,还能有什么东西会被这些兽类称为宝物呢?
不由得赵晓健想起在《兽血沸腾》中,被老刘勒索的地下世界中那些鲛人送上的谭雅和马龙水晶,这次莫非也是同样的桥段?
小语又和背甲兽说了几句,表示那宝贝个头有点大,根本运不上来。
赵晓健一听不高兴了,心道:“反正是你们这些小畜生求我,运不上来,我还能巴巴的跟你们去搬?”“告诉它们,运不来,就算了,我对所谓的宝物不感兴趣!”赵晓健这是打算看看这些小东西到底有多少智慧,居然知道用宝物赎买俘虏。
那只背甲兽一听就急了,大声的叫了几声,领着一群背甲兽从来时的泄水口跳了下去。赵晓健暗暗好笑,倒想看看这些有智慧的兽类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看这样子,那只四趾背甲兽在这个背甲兽群落里有点地位,要不然也不会被赎买。就是不知道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重要到什么程度?
赵晓健想到小语可能对背甲兽群落的构成有所了解,尚未发问,小语道:“这些岩虫以矿物为食,想必也是晶石一类的东西,但应该比较罕见。你真的不感兴趣?”
赵晓健道:“不是不感兴趣,怎么交换是个问题。还能它们就那么一说,我就把那死虫子还给它们?”
小语想想,又觉得有点不可能,道:“不会是------它们劫持着我们嫣妃的姐妹?想用来交换它们的头领。”摇了摇头:“此处是人类的国度,不可能有姐妹被它们劫持。”
小语这几句话声音极低,可躲不过赵晓健灵敏的耳朵,赵晓健故作高深的说道:“有可能,要不然对它们来说什么能是宝物?我看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小语脸色迷离,喃喃说道:“都是你们人类做的孽。让我们嫣妃东躲西藏没有容身之所。”继而声音变大,说道:“公子,如果小语猜的是真的,你换不换?”
脸上满是企盼之色,如同白玉一般的玉靥,带着淡淡的愁绪,说不出的惹人怜爱,赵晓健不敢再起玩闹的心思,坚定的说道:“换。肯定要换。不但换,还要这些畜生付出代价。”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赵晓健的心里升腾起一股邪火,问小语道:“最后那死虫子叫唤什么意思?”对于小语前面的话,在心房荡起一片涟漪。在前一个世界还不是一样,人类站在生物链的最顶端,自然对其他的物种予取予求,贪婪、残忍,骄奢淫逸,即使濒临灭绝的珍禽异兽也不放过,君不见偷猎者为了在可可西里偷猎藏羚羊连同为人类保护藏羚羊的志愿者都要杀害,这是一部分人类的劣根性,是天性。
对人类以嫣妃为奴仆侍婢管不了,这些小畜生居然也敢劫持嫣妃,倒要仔细的管管了。
赵晓健拿定主意,也不等小语的回答,反身拿起毛笔,思索片刻,在裁定的纸上,接连写了十几道符。
一般情况来说,攻击用的符箓都需要自身的一点精血,才可以起到比较大的效果,单纯真元的附着,做一些比较生活化的符箓,比如神行符、暖身符、烹火符、隔影符、禁音符还行,要想对敌,就有点蚊子叮象作用不大了。
赵晓健不是没有想过配合使用,以期花小力气换得比较大的威力,哪知道这些符箓天生冲突,如果不合适,不但原来本来应该有的效果失效,还会对神识造成极大的浪费。
神识说穿了就是精神感知,造成极大的浪费之后,就会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严重点还有可能休克昏厥,赵晓健试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不过以赵某人谨慎小心的性子,倒是没有给自己的身体及神识造成损害。
原本赵晓健以为这个世界的符箓也和原本世界道教的符箓有共通之处,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原来世界说符箓是天神的文字,是传达天神意旨的符信——就好比印信一样,可以用来招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这个世界却是用来沟通天地,以符字驱动天地间的神秘力量,达到以上相同的效果,更有甚者能够细化使用到生活中。
赵晓健写出的都是经过反复揣摩试验应用在生活中的几种符箓,本来符纸、符墨就不符合规格,但有熙明石的增幅,可能会增大效果。
计有‘化石为泥’两张,‘烹火符’六张,‘禁音符’两张,‘神行符’两张,还有倾尽全力舍出一点精血写就的雷符。
原来那张雷符失效,使赵晓健意识到,出于攻击的符箓,不能用其他的符墨代替,虚空精血画符不是现在自己的境界可以持久的。为什么当初在蛮荒广原上空和铁羽混战,赵朝阳和赵曹阳兄弟俩宁可肉搏,也没有用符箓对战。一是,当时是被围击,根本没有准备,如果要用攻击符箓的话,还必须使用本身精血,铁羽那么多,一个人能有多少精血可用?恐怕还要死的更狼狈。第二,这些符箓对付比较弱小的灵体功效可能还大一点,对付漫天飞舞的妖兽铁羽,恐怕就力有不殆了,符箓的攻击类符字多方面还是精神类单体攻击较多。这样一来,还不如肉搏犀利痛快。
平常赵晓健写符试验的时候,小语没有少围观,赵晓健也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甚至还让小语修炼过符字。哪知道小丫头也算是个心灵手巧的,却对拐拐弯弯的符字,很是头疼,写来写去只能记住有现的几个符字,即使写出来成功率也很小,很是厌烦,就不肯在学了。
小语见赵晓健阴沉着脸,当然不肯在这个时候惹他生气,却对赵晓健要怎样惩罚岩虫群落有点好奇。
在小语的心里,对那些岩虫还是有好感的,毕竟不同于对人类的观感,即使那些岩虫有智慧也有限的很,在原来的嫣妃部族里,那些岩虫最多的是以附庸种族存在。听部族里流传的话中知道是因为和人类接触之后,人类发现嫣妃单个个体不但姿容绝美,还性情温婉,最大的好处是嫣妃能够治疗伤病,起愈沉疴,简直是天赐良医,所以才有了人类追捕嫣妃为奴为婢的事情发生,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偷偷摸摸,到了后来就无所顾忌,迫使嫣妃一族东躲西藏到了濒临灭族的惨境。
而那些岩虫因为个子小,又擅长挖掘石穴,反而数量大增,对嫣妃很有反客为主的兆头。
说到底,在嫣妃一族的心中还是对人类恨之入骨的,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性情温婉的嫣妃变得整体性格巨变的原因。
小语见赵晓健又咬破手指,有点性急的拉住他的手,道:“你不是最恨这些符字吗?为什么还要写?”说完含住赵晓健的手指,两只大眼睛盯着他。
赵晓健此时虽然对小语没有一点绮念,可对她这中眼神却分外的熟悉,那还是前一个世界看某个岛国主要创收外汇的片子看到的。
连忙把手抽了出来,溺爱的蹂躏了一下小语的头发,道:“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流这么一点点血,不算什么!”
猛然间脑海灵光闪动“莫非,人类抓捕嫣妃还用来当护士当医生?”
赵晓健猜的一点没错,就是这个原因,使一些道门神通者用嫣妃充作侍婢彰显身份,未免没有威吓的成分在内。
打个比方说,双方修炼的境界相同,一方有一个嫣妃,而另一方没有,攻击性符箓就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好像一边随身带着一个可以随时疗伤的医生,还是可以变化大小不用药物的医生,你想想,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小语扳开赵晓健的大手“讨厌,把小语头发弄乱了!你不是说过,舒心最好,做什么事也不该强求,不要委屈自己?”
“强求什么?委屈什么?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如果那些小畜生真的送上来一个你的同族姐妹,你就不会生气?不想惩罚它们?”赵晓健接连问了小语几个问题,小语想了想,道:“小语只是猜想而已,可能性不是很大!”
小语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想法,既希望那些岩虫送上来一个同族,又不希望自己的想法变成真的——被那些臭虫子劫持,要受多大的伤害啊!简直不敢想象!
赵晓健看小语为难的表情,还以为她不愿意自己伤害那些背甲兽,不免有些生气道:“猜也是你猜的,想也是你想得。现在你又说可能性不大!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对那些畜生心存同情?”
小语知道被赵晓健误会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糊涂,经常性的领会错意思,还挺强势。小语正处在心情难受的当口,听赵晓健这么一说,一时着急眼中泪花泫然欲滴,赵晓健心头一软,劝道:“好了,好了!我写一些符只是有备无患,做一下预防。你们小姑娘真麻烦,动不动就要哭!”揽着小语的肩膀,微微低头,道:“好了!我听你的,你说怎样便怎样!让我上东上东,让我上西上西!”
小语听到这话‘噗嗤’笑了,道:“你也不用对一个奴婢说这些吧!”赵晓健听到小语这话脸色一沉,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谁也不是谁的奴仆!如果你想走,我会送你!如果你想跟着我,我会求之不得的欢迎你!你要是敢在说这话,我会把你赶走,你想到哪到哪!”
其实在说这话的同时,赵晓健在心底问自己:“如果小语真的要走,我会同意么?我真的舍得么?”
这一段时间一来,幸亏有小语这个异类生命的小姑娘陪伴着,才把赵晓健的孤寂与思乡之情泯没不少,更是填补了他空虚与恐惧的感情。如果现在小语真要离他而去,或许那也将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小语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晓健,说道:“小语错了!小语不会在说这些话了!小语舍不得离开你!”
赵晓健并没有盘问过小语被抓时的情形,想来也是小语的伤痛,可他不知道的是,小语直到现在还是对人类时刻划清界限的,要不然也不会屡次无意中提及嫣妃一族被人类追猎擒捕。那是自小被族人教育的结果,并不会因为对赵晓健有了感情而泯灭。
自从那次赵晓健因为生气,用惩罚种下‘奴仆之符’的符字,惩罚小语之后,赵晓健极力促使自己忘记了那件事。因为对一个从现代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平等’是植入思想深处的铁律,虽然在前一个世界,赵晓健也曾因为和高干子弟打架而曾害怕过。
赵晓健习惯性的又用手去抚摸小语的头发,这一次小语没有拨开他的大手,赵晓健抚摸了两下才觉得自己这样,还真的有点过分,既然心底认为对方与己是平等的,虽然觉得小语很是娇小可爱、惹人怜爱,也不能动不动就像宠物一样去抚摸,更何况,小语对此也极为反感。
赵晓健忽然“呵呵”傻笑一声,用右手托起小语的下颌,淫笑道:“来,给爷笑一个!”小语见他反反复复,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但看到他此时的坏笑,也知道他真是没有了脾气,嘴角轻挑,眼角含笑,抛了一个无师自通的媚眼,赵晓健好像被吓住一般,下颌微张似乎有涎水要流出来。
赵晓健像是被雷击一般,忖道:“不行了!不行了!这小丫头越来越勾人了!像这样下去,不知道那一天我就会兽性大发------”
吞了一口涎水,看小语居然白玉般的脸上隐隐透出绯红,暗道不好:“这小丫头像是搞懂了男女之别!”
却不料小语扭头摆脱他的手掌,说道:“你没事吧?怎么又出神了?”
赵晓健羞愧的要死,什么和什么啊?对一个不知男女之防的小丫头纯真的这么一问,地面有一条裂缝的话,他会毫不迟疑的钻进去。
两人说说笑笑,哭哭闹闹,不觉赵晓健感到腹内饥饿。小语打水,赵晓健生火,不多时那些被赵晓健称为山药的黄精首乌之属,便煮的熟了。
赵晓健也没有看时间,犯不着每天浪费手机的电量,大致就是困了就睡,醒了就开始一整套的布置安排,饿了,就煮食山药。
赵老头赵斗在山洞中生活的时候,有时吃点煮熟的,多时候还是生吃,偶尔还喝一点淡盐水。曾经说过赵晓健,这些‘荔姜’生食益气,与身体颇有好处,最好还是生食为妙。
赵晓健害怕一不小心,吃多了闹肚子发烧,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并没有听进多少。因为一直对‘荔姜’二字,叫不熟口,还是称呼山药。
赵晓健对这个冷淡的三爷爷每次见到真有点老鼠见猫,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很是束手束脚,连带小语也很生怯,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以至于有时候,赵晓健怀疑小语笑话自己害怕赵斗。
赵晓健填饱肚子,走了一圈消了消食,还没有见那些背甲兽上来,而半空中那只四趾背甲兽,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死了,停止了挣扎。
虽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赵晓健的误会,但赵晓健怎么可能对一只名义上的兽类萦怀,心想:“死了更好,如果那些背甲兽拿不出满意的宝物,剥下这只四趾背甲兽的背甲也值了。如果宝物满意,就和它们交换,还真不信了!一群被人类道门视为炼制法宝的极品材料,能有多大的闹腾头。”
赵晓健仗着赵老头赵斗差不多这几天就要进来藏经洞,还真有点期待那些背甲兽闹腾闹腾。
可是回头想想,妈的,最好还是不死为妙,免得让小语有什么想法,又不高兴了。从地上拾起一根小语抱出来的木柴,瞄准四趾背甲兽狠狠的丢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