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谷有虫清水濯

赵晓健想得不错，的确赵朝阳起了疑心，因为丢失第六魄‘除秽’之后，本人除了丧失记忆，身体机能不应该退化才对。

在高空时，赵晓健怕冷，当时也没有多加思索，到底父亲对孩子永远是溺爱的，永远当他是弱小的幼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怀疑。

可是，当知道赵晓健丢失第六魄‘除秽’之后，对他的关注自然就增加了，居然发现他的身体机能连一个普通人也不如，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更厉害的伤害。

与赵晓健的想法，却是不同的。

赵朝阳一直在努力恢复自己的身体，经过三十天的恢复，基本上达到了平时八成的体力与真元，但他并没有着急的踏上‘驭驾’，背着赵晓健回家。

他还有一个想法。

他打算锻炼赵晓健，在他的想法里，赵晓健遭到道鉴的除名，必定会受到云列山宗法的处罚，这是族规，就算他这个族长继承人也没有权利有异议。

如果以赵晓健此时的体魄，必将会承受不了，遭受极大的难处，而自己这个族长继承人会受到族人的嘲笑。

而且此处地域已经将近荒原的边缘，逐渐会见到人烟，比较厉害的妖兽也少了，抽出三到五天的时间，也不算浪费。

这个蛮荒广原是一个狭长形的地域，它正好横跨大陆，南北狭长，东西方向较短，从高空来看像一个眼眶，眼眶的外围是山川和原始的密林，中间是各种错综的地形，有各种大小的河流湖泊，也有丘陵石山，更有平缓的平原草地。

这个地域宽阔，却少有人烟，之所以被称为蛮荒，与妖兽的密集程度有想当大的关系。

赵朝阳得益于早年年轻时曾经在荒原苦行，才举重若轻的带着赵晓健生生用脚走了出来。

其实，也就开始赵朝阳身体没有恢复的时候，行进的比较慢，到了后来，存了锻炼赵晓健的心思加快了速度，一天赶下来也有百里，尤其到了最后十天，赵晓健的修炼有了成果，赵朝阳知道一些密径，几乎能比上普通人跑步的速度，一天下来几乎有二百到三百里。

用赵晓健的话说，如果不是‘丹阳决’和早晨用步法拳势吐纳的话，肯定坚持不下来。对了，还有每天上午十点左右进餐和下午五点左右进餐让赵晓健开始十分的不适应，在加上只能用一些野菜当味料，虽然每天都是肉食，也让他暗自腹诽。

当然赵晓健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更何况还是冒充人家的儿子，虽然开始是有点苦不堪言，咬着牙也就坚持了下来。

对赵朝阳的剑丸虽然心动，但也知道，那东西不可能好学会，之余，最让赵晓健感兴趣的却是道术——符箓！而不是飞天的木板——‘驭驾’。

就赵晓健这段时间观察以来，几乎赵朝阳每天都要用到符箓——当然，所谓符箓并不是必须用纸作。赵晓健就见到赵朝阳曾经用一种条形的宽草叶，写过符箓。

赵朝阳随身就带着一个高三寸大如茶缸的盒子，里面是红颜色的颜料，比未经调和的调和漆还要略稠，还有一支长约三寸的小支毛笔，写符箓的时候，凝神敛气一挥而就，绝没有描描画画的情况。

在前一个世界，赵晓健也见过符箓，上面的字体虽然不认识也知道那些是千变万化的，至于在深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能肯定的是，这个世界的道士并不只是用来治病镇邪、请神役鬼，还用于平常的生活中了，比如，有用来御寒的，那天在半空贴在赵晓健额头上得就是例证；有用来烹饪食物的，简直比微波炉还要神气：一块兽肉用树叶包好，然后贴上一张符箓施法，时间不长就做成香喷喷的熟肉了。

还有开始赶路时，赵晓健走不动了，赵朝阳就会给他贴上一张，强迫他赶路，这是赶路用的。

还有晚上睡觉休息的时候，捉几只小兽用符箓施法，当作警卫－－－－－－

赵朝阳看到他眼巴巴的样子，也知道他想学习画符，但这种东西的开始学习是必须斋戒熏沐、祭天祭祖的——赵晓健的‘除秽’魄丢失，到了现在也不用想找回来了——也就是要重新学习，这也是新开始。

修炼道术不能欺心，所以只好等到回云列山在说。

对于赵晓健的求知欲，赵朝阳更多的是欣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丢失一个月后，自己又走了回来，虽然还丢了‘除秽’魄，但换来了孝顺和上进，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吧！

在就近的的一个山谷，赵朝阳年轻的时候曾经当作补给站，里面的山崖顶上有一种增长气力和真元的怪虫，那是赵朝阳一生中最大的秘密，连亲弟弟都没有说过——虽然效果也不是很大！

在云列山的宗族中，竞争一直是生活的主题，别说赵朝阳有真人的道鉴认可，还加上族长继承人的身份，可也不能为所欲为，实力才是真正的身份屏障。之所以他会有这点私心。

这次因为儿子实在太菜了，所以才想到这个或许是揠苗助长的方法——他想让儿子快速恢复回来。

他一直以为赵晓健是受到伤害才会变得这么体弱——丢失第六魄‘除秽’丧失了记忆并不是理由！

既然受到伤害，那就能够补回来！

鉴于他的这种想法，让他又着了一次急，也让赵晓健遭受了有生以来的最大痛苦。

两人破开堵在进入山谷夹缝的山藤以及腐枝乱叶，进入了这个赵朝阳近二十年来不曾回来过的地方。

也算是一个妙处，在进入之后就会发现山崖的下方有一个深达十来米的阔口山洞，山谷里还有一个清澈的水潭，是从山壁山汇下点点的水珠，流成小溪，流入了水潭中。

水潭中似乎还有条条白鱼，不时的露一下身影。

赵晓健看这个小山谷，就好似一个不大的院子一般，抬头向上看去，两边的山壁，愈往上离得越近，到了顶部几乎闭合在一起，形成一线天的景观，好在天光可以毫不阻碍的照射进来，谷内的光线还算可以，只是感觉上有点幽暗。

这个小谷也不知道当时赵朝阳是怎么发现的，按道理说，这个山谷应该很隐蔽才对，赵晓健发现，这个山谷似乎也可以叫做山洞，或者更形象一点。

隐蔽之处在于，进口即出口，而且是那种狭窄的仅容一个成年人侧身进去的那种，胖子想挤进去都要费点儿力气，顶上两边山壁合拢的一线天还有山藤趴绕，几乎从外面无从发现。

打量了一圈，赵朝阳早已经熟手熟脚的把山洞内清理一空，搬出一个敞口的陶罐，赵晓健颇为发窘，连忙接过搬到水潭边清洗干净，把那些沾附在上面的苔藓污迹清洗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就这么清洗一下，水潭就被污染了。

不过好在有道术，可以施法，从来不用对水源着急。

但还是在小溪那接了超过陶罐一半的水量，心想：“这也算是山泉吧！肯定要比变出来的好喝！呃，对呀，这小水潭里有鱼，做鱼汤喝，肯定不错！”

赵晓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不知不觉中，身高增长了约有一寸，接近了一米八的身体高度，脸型比刚到这个世界要有点瘦削，颜色变得有点黝黑，但变化最大的是那双眼睛，不似在前一个世界时那么无神，现在显得，瞳仁黑的有点发亮，也就是说，他的眼睛有了神采。以前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但如果要比较的话，会发现现在的赵晓健比以前有气质了。

赵晓健双手搬起陶器，正好看到赵朝阳找了三块石头，看来是要垫在陶罐的下面，两人也算是配合默契，搭好——姑且称之为灶台。

两人又分头找来干柴，准备烧水。

赵晓健放好干柴，等着赵朝阳生火，不料他却腾升而起，双脚不停在山壁上轻点，像是一直仙鹤一般，飘然而高。

那山壁是愈是往上倾斜角度越大，向上借力的难度也就越大，浑不知赵朝阳是怎么做到的，到了后来手足并用，身形一闪，看不见踪影了。

赵晓健仰头看的脖子都有点酸疼，才见赵朝阳用道袍的前襟兜着什么东西，飘然往下落了下来。

本来就是可以飞天的人物，赵晓健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只是有点奇怪他到上面去找什么？拿下来什么？

赵朝阳像是羽毛般飘飘然落到地面，把前襟包裹的东西，哗啦一下子全都放在地上。

赵晓健看去，都是一些儿臂粗细，有三十公分的长的泥柱，还可以看到掉落的灰泥。

赵晓健拿起一个，问道：“父亲，这些是什么东西？”用手拿起，倒弄了满手的泥灰，那泥灰触手活软细腻，还有点粘性，用手轻捻就是一团。

“这些可是好东西，你打开看看”赵朝阳伸手接过一根，搬过一块石头，在上面轻磕，待外表的泥灰落净，露出粗糙疙瘩的表面，用手握住一端，右手食指在另一端‘啪’的一声弹下，里面全是透明液体，全部倾倒在灶台上盛水的陶罐中。

赵晓健迫不及待的看去，发现居然是一个没有头尾的白胖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