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翎羽如刃骨归泥

赵晓健一直无法关注身前发生的事情，但从赵朝阳的喘息声和身上溅上的红的发黑的鲜血可以了解现场的残酷。

可这完全是一场没来由的战争！

赵晓健心里开始最多的就是有点莫名奇妙，不是－－－－－不是小说上说，那些妖兽都会和人交流吗？而且自己这两位‘长辈’，既然可以腾云驾雾般的飞行，那么怎么就没点心灵交流的本事，和那鹰王交流一下呢？

敢想并不等于敢说，更何况他那时身体才刚刚回暖，嘴巴还张不开。

就在赵朝阳解开赵晓健的时候，赵晓健道：“不如，从地面突围！”

赵朝阳一愣，看看地面群鹰粥粥，像是开了锅一样的景象，尚未答话，又听到：“大哥，我来断后，你携小健！”

赵曹阳敛神自顾，把手里玉牌又抛给赵朝阳，左手里拿出一张玉牌，把右手放进嘴里，咬破食指，在那玉牌上点点画画，惨笑一声，大声道：“何必让咱们兄弟都丧命此处！”

他此时大腿受伤，又受冰寒天风强袭，这番写写画画强力用出心头精血，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

赵朝阳用剑逼远靠近搏杀的铁羽，道：“二弟，听你的，我们并肩作战！”

因为赵朝阳背着赵晓健，与赵曹阳背对背之间夹了赵晓健，赵晓健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地面，地面！浑水摸鱼！”

虽然天风与鹰鸣共响，可两人还是听得真切。

赵曹阳把手中玉牌塞给赵晓健，顺手拍拍赵晓健的肩膀，道：“如我不幸，四十九日内一定要送回云列山的家中！”

赵晓健原来虽然不知道两个长辈互抛玉牌是什么原因，但觉得一定是性命攸关的东西，此时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有点明白过来，犹如白茫茫的雾里看到一个黑影，但并不真切。

赵朝阳用手中长剑画个大圆，放出一个闪耀烈芒的光圈，顿时有数只铁羽筋断骨折跌飘飘荡荡飘落地面。

虽有杀手招，也怕不畏死。

放眼看去，不能说这些铁羽‘满山遍野’，可不说地面上争斗的铁羽，就单单这一片空域游弋的少说也有上万，更有两只金色的王者虎视眈眈。

当真是杀不胜杀！

更何况这些铁羽翎羽胜似钢铁，机巧灵活，还会排阵攻击，一个不小心就会饮恨当场。

地面有物与铁羽争斗，想来也是强大至极的妖兽，要不然这些禽类不会摆出这般庞大的阵势。

其实，从赵晓健的第一句话，赵朝阳就有心思到地面寻找机会。

此时又听到赵晓健嘴里吐出浑水摸鱼的话，大声道：“好！二弟，你随我身后！”

百忙中赵晓健看到赵曹阳嘴角抽搐，面色苍白中透出一点不健康的红晕，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色，偷看了自己一眼。

赵曹阳的眼光与赵晓健相对，霎时收敛，看往他处，赵晓健心里泛起奇异的感觉，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不及多想，便抛之脑后。

赵朝阳把长剑一抖，吐气开声，如绽春雷，“咄”的一声发出，有几只铁羽居然飞行不稳，斜斜摆摆向下跌落。

趁着铁羽群刹那的混乱，凛着冰寒的天风，三人急速下降，那风吹得赵晓健额头的符箓猎猎作响，他深怕被风给吹跑，连忙用手按住。虽然不知道这符箓是什么原理，但有一点已经得到证实，恐怕比最保暖衣服的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赵晓健此时只能用眼看到风吹的景象，根本就感觉不到冷气，好似躲在一个温暖如春的玻璃罩中，任外面冷风怒吼，而自身洒然自暖，又或者像是身穿一件隐形保暖的衣服，周身、头脸、手脚全都护的严严实实，对寒风冷气毫无感觉。

三人急速下降是这些铁羽始料不及的事情，一时间天空游弋的铁羽有一些混乱。

那两只金黄羽毛的铁羽？或者应该称呼其金羽！唳叫几声，混乱场面刹时一缓，其中一只个头稍大的，展翼斜飞，简直就是加速下落一般，只有几个呼吸就迫近三人。

赵晓健眼角扫见一只超大的巨鹰，极具压迫感的扑落下来，不由得大叫道：“金鹰！那只金鹰！”

此时三人已经离地面不及一千米，铁羽的密度开始增加起来，一边下落，一边还要小心的避过混乱一团飞行的铁羽，这个高度好像是这些铁羽的后队空间，用来整理队形，所以有点混乱。

那金羽张嘴一声尖利的啼叫，混乱情况霎时加剧，三人感觉仿佛置身于铁羽的老窝中，眼前所见全是毛茸茸的巨鹰，有几次差一点撞在一起。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赵朝阳和赵曹阳兄弟俩都没有发出攻击，心里祈祷，就这样最好，越乱越好！

然而，耳中扑啦啦的声响尚未结束，眼前一空，很有令行禁止的味道，那些铁羽排队飞远。

天空忽的一亮，一个黄澄澄闪着金黄电光的圆球突然出现，在半空滴溜溜旋转着，带起一道道闪电，向三人砸了过来。

赵朝阳回身擎剑，大声颂曰：“以杀止杀，以雷止雷！”

急切之间，口诵真言，虚空和响，赵朝阳咬破舌尖张口喷出一滴精血，正好落在剑身上，长剑飞出，‘轰’的一声，和那金黄圆球撞在一起，漫天闪出一张电网，霹雳炸响，闪着耀眼的光华。

赵朝阳竭力一击，收回长剑，身心俱疲，但身在险地，强撑精神，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透亮的玉瓶，咬着牙往嘴里倒入一颗小手指肚大小的红色丹丸。

赵曹阳苍白的脸已经变得青的渗人，张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赵朝阳回手把玉瓶抛给赵曹阳，道：“你现在还不要吃！”

赵晓健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东西，但从赵曹阳的脸上看出颇有忌惮之色，似乎那是毒药一般。

冒着火花的电网把金黄圆球打碎化解，在半空蔓延开去，时正夕阳西落，漫天之间只见闪电火花，蔚为奇观。

趁着这当口，三人齐往那些铁羽群中冲去，可惜的是这次没有上次那般的好运气。

那些铁羽见三人冲来，几十只迎着，冲出大群气势汹汹，反攻过来。

忽然赵曹阳大叫一声被一只如梭穿行的铁羽斜行着削中后背，眼看脊椎两断内脏皆露，鲜血喷洒，赵朝阳目眦欲裂，催动脚下‘驭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赵曹阳嘶声道：“大哥，对不起！”他脚下的‘驭驾’灵性顿失，晃晃悠悠飘然远去。

赵晓健只觉得热血上脑，大声叫道：“二叔！”这一句“二叔”却是真心而叫，莫名的悲痛笼罩全身！

赵曹阳面色诡异，指着赵晓健道：“他－－－－－－”

忽然‘咳’的一声，嘴里喷出鲜血，喷了赵朝阳一头一脸，身体软下，已然毙命。

赵朝阳眼里掉出热泪，仰天大叫一声，用力把赵曹阳高高抛起，嘴里念动招魂真言，手中长剑四顾，一张符箓在手中自燃，扑的一下，在半空中爆燃化灰，从赵曹阳五官七窍丝丝缕缕冒出乳白色的烟气，在赵朝阳的手里汇聚一团，汇成一个乳白色似有烟雾笼罩的鸽蛋大小的珠子。

赵朝阳用又一张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符箓裹住，交给赵晓健道：“拿住！二叔是为你而死！”

赵晓健伸手接过，死死攥在手里，大声道：“我一定会给二叔报仇！”

赵朝阳展颜一笑，却比哭还难看，再加上满头满脸的鲜血，说不出的狰狞，道：“命在我手，生死由天！报仇之事，容后再说！”

那只金羽却在后方迫近，尖鸣一声，带起漫天的腥风，向两人猛扑了过来！

迎面几十只铁羽也到了近前，纷纷尖叫，这一块空间气流涌动，狂风乍起。

赵朝阳手中长剑忽起光芒，大声叫道：“尸归尘土，骨化为泥！”赵曹阳的尸身，忽的一下，衣服化灰，被狂风吹散，然后皮肤若同老化一般，开始干瘪，然后化成粉尘，‘扑’的一声，什么也没有剩下。

漫空飘散的都是惨白的灰尘！

赵晓健眼里噙着泪水，在心底发誓，一定要为引领自己进入这个世界的二叔报仇。

赵朝阳在半空凝立的身体忽然趁着粉尘飘扬的当，猛然下沉，直往地面落去。

此时，西边天际只剩下依稀半边如血的夕阳，天空如洗，没有半点云彩。

那只金羽，扇动翅膀，旋了一个圆圈，凡是它到之处，所有铁羽纷纷避让，似是思索什么，悬空停滞一刻，挥翅向上飞去。

且说赵朝阳背着赵晓健这个累赘，狠着心肠扑往地面，那些铁羽正如同苍蝇扑食一般，前仆后继的向地面上庞大的巨兽‘厉绝’发着攻击。

地面的争斗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遍地都是铁羽的尸体，在厉绝周围都堆了起来，浸润着颜色有点发黑的鲜血，犹有未死的铁羽在死命的挣扎扑腾。

那只厉绝已经有点气力不支，身上开了无数的大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可是又躲无可躲，只能坚持着在陷阱中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