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背影模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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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暮色在天边浮动。

刚到小区门口正遇上了去酒吧的叶子。她见到我，一脸诧异，夸张的语调透着一分询问：“这么早就下班了？”

“别提了！”我愁着脸贴上叶子，挽住她的手臂，下巴无力的抵在她的肩上，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叹息：“有我忙的呢……”

“是不是公司又给你下了什么难单子做？”

叶子一言猜中，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哟！这么屁大点事儿就影响了我们家背心的心情啊？至于嘛？来，给姐笑一个！”叶子捧着我的脸逗乐，我被她天生的喜感弄得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见我苦瓜脸消失，她满意的勾上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多美！我要去酒吧了，你和我一起吧！你好久也没去我的酒吧了，那些酒罐子都想你咯！”

“啧啧……恐怕是你想酒罐子了吧？”我轻拍了她的额头，嗔怪道：“你一天都在和酒打交道，不腻啊？要喝自己喝，别拽上我，那玩意儿我可不感兴趣！”

叶子突然摇起我的手臂，嗲声嗲气的朝我撒娇：“哎呀！小背心，我这是酒水不流外人田嘛！咱俩也好久没一起小酌小酌了，你就和我一起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看她一脸贱样儿，我浑身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她恶心死的，最怕她来这招了。我无法，只得投降：“好啦！收起你这张娇滴滴的皮囊！再要死不活的，我可就真不去了哦！”

叶子当然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见我妥协，她立马恢复正常，拉着我大步流星的朝停车场奔去……

我至今都搞不懂叶子为什么要开酒吧，如此鱼龙混杂的地方，不但要低声下气讨好客人，还要花钱费力去收拢部分治安，不然酒吧里隔三差五的打架闹事怎会一夜之间摆平呢？别人眼里的三流场所，却成了叶子的金窝，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酒吧里嘈杂得令人心烦，搅得我脑子一片混乱，绚丽鬼魅的灯光下，暂居这一群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却自由挥霍的年轻人，他们把酒吧当成了排遣郁闷的天堂，喝酒，狂欢，甚至成了他们的信仰。来到A市几年，或许这种场景我早已司空见惯，但我始终不能接受城里人这种混沌的生活方式，日复一日，兜兜转转，在现实中抛弃了原来的自己，只留下被社会打磨平滑的棱角和被世俗名利污染的灵魂！

2

我坐上吧台，点了一杯vsop，很喜欢这种酒的味道，涩涩的但不会让人觉得苦辣，喝一次就会惦舌尖之魂。

叶子让我坐在这儿等她一会儿，她去招呼招呼客人，我点头答应后，变乖顺的坐在吧台上等待着她。

慵懒的举起高脚杯，抿了一小口酒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心情顿时郁闷起来，再次举起酒杯，轻摇着手中的香槟，片刻后，便一饮而下，喝得精光。突然，我感觉背后冥冥中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射向我，凌厉到像一把刀随时可以将我宰割。我本能的回头，心脏就在回望的那一刻静止了……

是他的眼睛！

是那双我日思夜想的眼睛！

我像是坠入了他的魔网，隐形的丝线缠绕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想挣脱越挣不开。偌大的酒吧，躁动的音乐，涌动的人群，暧昧的环境都被我摒除，此刻，我的眼里只有他。

我望进他深邃的瞳眸，是错觉吗？为什么他眼底里蕴藏着的是无尽的嘲讽和残存的冷漠？他对我的恨还一如当年般浓重吗？

不管了！心中的激动早就把那几分疑惑泯灭，我再也控制不住这种热烈的情感，思念，爱恋，他们就像冲开阀门的水柱，冲垮堤坝，吞没河川，汹涌澎拜，容不得我有一丝一毫的抗拒。我死死捍卫着最后一道防线，终究溃不成军，只好弃械投降。

我含着泪向他喊了一声五年来几近陌生的字眼：“何薪……”

“……”

或许他没有听到我被音乐声淹没的呼喊声，但他一定看到了我颤抖的口型，没错，他一定知道我在喊什么……可是，他并没有回应我，他只是站在对面淡淡的望着我，眼神中无任何波澜，冷漠得比陌生人还疏离。

我的心噔震了一下，我像奔赴刑场般抬着千斤重的双脚艰难的向他挪去，刚迈出右脚，他似乎觉察到我正要靠近他，转身快步朝酒吧出口跑去。没有一分犹豫，也没有多看我一眼，什么也没留下，就留给我一个让我牵肠挂肚的背影……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残忍的丢下了我，匆匆离去，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而现在，他又用这种方式对待我，又用他那模糊的背影折磨我，又给我一阵锥心的刺痛！

我不要！我不要再看着他的背影离我远去，那种看着心爱人一点一点从自己眼际中消失的滋味我真的惧怕了，等了他五年，这次，我不会再放手，爱他的路上，就算片体鳞伤，我也不会动摇！

3

我什么都没想，迈开脚步追了出去，酒吧外，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找到我苦苦追寻的影子，对于何薪，我总是迟了一步……

寒风里，我踱步在街道上搜寻他的影子，我急得流出了眼泪，我开始像疯子般在街上大喊他的名字，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直到叶子的出现才让我安定下来。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把我护在怀中，急切的问：“怎么了？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吓死我了！”

我窝在叶子的怀里，压抑的情绪顿时像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嚎啕大哭起来。

“柯姵馨！我问你怎么了？”叶子扶着我的肩膀，又气又急又心疼的拷问我。她的话虽硬冷，却令我动容，我像揪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叶子的双手，唇角还有些抽蓄，我的声音嘶哑而迫切：“叶子……他回来了……何薪回来了……我看到他了……在酒吧……然后，他又走了……他又不要我了……叶子，怎么办？他又不见了……不见了……”

我前不搭后语的一通话让叶子不知所措，她一边胡乱的抹掉我的眼泪，一边试着以她的方式安慰我：“有什么好哭？这么没出息啊？你等了他五年，他回来了不是件好事吗？赶快给我把眼泪收回去！我可最讨厌你在我面前矫情了啊！”

“他不见了！他走了！”叶子的话根本不管用，我疯狂的朝她莫名其妙的宣泄，怒吼着我心中的痛楚：“他不见了，不见了……”

此时的我，是脆弱的。她明白。

叶子的话终于软了下去，她心疼的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傻瓜，既然他回来了，那还不简单？我们可以去找他啊！我陪你，陪你去把何薪找回来，好不好？”

我像只吃了胡萝卜的兔子，顿时温顺下来，我离开了叶子的怀抱，停止了哭声，与她对视：“对！去找他！我可以去找他……”

……

不远处的一个转角道墙边，一个高挺的身影目睹着我悲痛欲绝的模样，向我射来一道寒冷的目光后，他吸了吸不知为何酸楚的鼻子，再次望向我，表情甚是复杂，不久，便决绝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