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罗沅君,我没有再到处乱走,直接回宿舍,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困意上扬,我躺下,头重脚轻的感觉!
浅草荒芜,点点星光,孤坟一片,风吹草动,静可骇人,夜色之中偶尔的飘起零星的火焰,夜色迷离,那火焰凄惨的消失了,像是大地从那些坟地里呼出的气。
人死后骨骼之中含有的白磷产生的自燃现象,白磷燃点是46度,燃烧时发出淡蓝色的火焰。
那是一种自卑感,心底不敢触及的脆弱,没有乌鸦的惨叫声,也没有煽情的风厉声,月亮躲进了云层,远处的灯光是唯一指示,愈往前,那些灯光愈遥远。
风青涩,柔和,吹动了火苗,冉冉而起的火焰照见了周围很小的范围,与刚才的冷洌完全不同。
“妈,我为什么一定要叫他哥”?说话的孩子虎头虎脑的,他生硬的话说得很愤慨。
又不是我一定要当你哥的,我也不想,谁让你比我晚来的,风听不见嘀咕,何况是人。
年轻的妈妈勉强的笑笑,她的笑容看来是如此的无奈!然后温柔的看了看依偎在身旁的两个男孩子。
显得瘦弱的大孩子一脸愁云,小的那个还在喋喋不休“他打架打不过我,还有就是等我像外公一样胡子白了不是就可以不用叫他哥啦”?这一串疑问注定了在往后的日子里他的处处不甘心。
只是不甘心又如何,这已经是事实。
母亲是在平衡孩子之间的矛盾“等你胡子像你外公那样白的时候,你哥的比你的还要白,到时候你还是要叫他哥”
火光暗下去,看不清谁是谁的脸,小孩子愤愤不平的瞪着大孩子,这份不平不知会持续多久,或许是一辈子。
沉默有时候会让人抓狂,我欲伸手抓住眼前的三个人,我靠近,他们依然停留在我面前不远处,静静地。
我向着他们追去,却怎么也追不上,那距离越拉越远,我呼吸越来越急,周围响起呼呼的刮风声,身上有些沁凉,冷汗直冒,我一直追,一直追,直到我感觉到内心的空洞,然而他们却始终静静的在我面前不远处。
连最后一星的火光也没有了,我停了下来,手臂发麻,我又开始追去,一直追,一直追!突然,脚下一空,我掉了下去。
“醒醒,醒醒……”是韩江的声音,他抓住我了,我感觉得到!大口的喘气,我没有马上起来,右手有些发麻,我轻轻的活动了一下。
欢乐闲愁,蜘蛛不识,睁开眼睛,一只灰黑色的小蜘蛛正在墙壁的角落织网,蚊子也不识得欢乐,有几只粘在了蜘蛛网上,拼命的挣扎,悬挂在半空蜘蛛正顺着丝往上爬,看来一场血腥在所难免了。
空气沉闷,韩江还在摇晃我的脚,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在梦中沉下去多深,那是内心的深渊,没有尽头,我很感激韩江,他突然把我摇醒,似乎也正好拉住了我。
额头上,后背全都被汗水浸湿了,被风一吹,凉凉的,我缓缓地出了一口气,激烈的心跳慢慢抚平,闭上眼,不想去理会眼睑之外的世界。
“被鬼压了吧”?
“被强奸了吧”?
如此重口味的话此刻也不能引起我的注意,你们尽管说去吧!这突如其来的无所谓似乎也为将来的豁达打下了基础,我不确定?
不难想象,这一声呐喊又一次搅扰了大家的好梦,天已经大亮,这不能全怪我,都周末了,他们都不愿意回家,只是没敢说出来,说出来不止抱怨那么简单。
倪顺推门进来的时候往外面招了招手,这宿舍破天荒的进了除恬欣老师之外的第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是因为她的穿着有别于学校的女生,又或者说她不是我印象中的人。
头顶的蜘蛛已经吃了两只蚊子,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如何进食的,那份好奇心藏在心底,因为我不能动弹,稍微的活动便能让他们识破我在装睡,真是一个痛苦的选择。
或许是我顾虑太多了吧?
“小儿麻痹”这久违的称呼证明倪顺缓过来了,其实当那个女的跟着进门的刹那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这人深不可测。
“拿得起,放得下”这是洒脱,虽然也放不开,但不代表看不开,好邪魅的一个人,这跟我的天真很有得一拼,若换了是我,怕是要纠结一辈子。
只是我终究还是喜欢着某个人,虽然不说,虽然沉默着!但行为跟心已经出卖了我,不是吗,陈书介?
进门之后的倪顺不再看我,不再说话径直爬上他的床,不知道在找什么?她身后的女人狐疑的看了看我,见我一动不动,稍稍地往后退。
那女的终于忍不住猛拉倪顺的裤脚,几近疯狂的拉扯。
都说有些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一个枕头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身旁,倪顺没有转身,然而我也没有偷看,我甚至还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头顶的蜘蛛像是吃饱了,一动不动的停在蜘蛛网上,又有蚊子陆陆续续的粘到上面,拼命地挣扎着,有的挣脱了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但很快的就跌落在我的床上。
一只,两只,三只……我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抓过身边的东西就往那蛛网上拍去,瞬间,那里就被夷为平地!
那现场狼狈不堪,刷白的墙壁上留下了几滩鲜红的印记。
我的动作惊动了正背着包要出门的倪顺,我回头看去,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杀机,我意识到什么?看向手里,抓住的是倪顺仍过来的枕头,那上面到处都是蜘蛛网,还有那灰色小蜘蛛安详的尸体。
慌忙扔掉枕头,我躺下,胸口“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