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阳前脚刚离开,我后脚就进了办公室,远远的已能看到黎主任带着厚实眼镜的脸。
想是因为都戴眼镜吧,盛老师正跟他开怀的聊着天,田欣老师其实是目送黎小阳离开的,她是个温柔的女人,似乎天生就喜欢我们这群半大孩子。
“坐吧,陈书介”她说完,起身去倒水,只见她先是把杯子里的水倒掉,又从保温壶里倒了水。
见到水有时候就好像是吸血鬼见到献血一样饥渴,嘴巴真有些干了。
老师对面的那张宽椅子也诱惑着我,真的站了很长时间了。
田欣老师的眼镜挡在桌子上摞起来的书的最上面,我看了看她,想坐下去。
只是在没有确认赎罚之前坐下去,我需要勇气,好几次想端起那杯水来喝又放弃了。
“陈书介,告诉老师昨晚你去哪里了”?恬欣老师问到。
我努力的把“啊”字忍了回去,“恩”,我出了声没有回答。
“听黎小阳跟我说昨晚罗沅君见到你一个人站在巷子里,你去那里做什么”?
“做什么?我什么都没能做,不过罗沅君见到我了,我该不该告诉恬欣老师实话呢?”,一连串的思考,时间久等,我是很想做点什么的。
下午的风也闷,跟着闷的还有我,她怎么不直接来问我,却跟黎小阳说呢。
“我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把我跟罗沅君分开的”,我的苦闷也是无止境的。
黎主任跟盛老师的谈话结束之后就出去了,盛老师因为还有课也离开了。
其实也可以说实话了,“张云磊他,他,打碎了玻璃?我一阵怯懦,这事情怕是要复杂了,一时口快了,不是我不想把话说清楚,只是有的时候想说的话堵在心口说不出来,然后突然说出来却又变了味,只好任由着僵硬在空气里,百死不僵。
我马上闭嘴,时间在消失,直到温柔的田欣老师也失去了耐性。
“老师,我,我”,我还不太会编谎话,又开始沉默。
“你先出去吧”,田欣老师让我离开,我没有找机会犹豫,出了办公室的门。
张云磊老是嫌我多半也是我不说话,要不说的话不着边际,不过有的时候沉默总能把犯的错搪塞过去,然后风波平静。
“去见喜欢的人是错吗”?校园之内的风吹过楼道的通廊,吹到脸上,才知手心里冒出了汗。
楼道里安静异常,下午的第二节课上了快一半了,我索性慢悠悠的走回教室。
上课的老师也没多问,这又不是第一次。
第三节是自习,周二的自习课是最难熬的,你必须加入某个兴趣组才能有借口离开教室,到外面的操场上去。
踢足球的乔松在窗边来回晃荡了几次了,宋涛飞也跟其他同学换了位子,坐到了靠窗的边上,生活除了无休止的争吵还有其他的选择。
那不露痕迹的交换总在周二持续上演。
“乔松,放学后你的车借我用一下”,张云磊拦住他殷勤的说。
“没空,我要回家”,乔松说,如果不是之前与张云磊接触过的话,我不会对笑起来很温和的他心生反感,我发誓!
“乔松,你什么意思”,倪顺站起来大声说道,倪顺不是记仇,只是乔松耍了他,这会儿多半在生气。
“倪顺,你又什么意思”?乔松反问,张云磊一旁看着不自觉的抱手在胸前,挪步靠近倪顺,直盯着乔松。
“有本事自己买一辆”,说完乔松走开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
“乔柱,踢球了”,乔松没有叫同是校队的宋涛飞,而是叫了乔柱,有一天,你会发现,同姓真好。
转眼乔松出了教室门,乔柱也跟着出去了,宋涛飞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跟着去。
“宋涛飞,我能跟你们一起踢球吗”?我忙赶上去,在宋涛飞出门前拦住他问道。
“你啊”!!!他细细的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扬长而去。
我呆在原地出神,不服气的追了出去,远远的只看到宋涛飞走下楼梯的身影,他轻快地脚步声中带着嘲讽刺激着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