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三十二

光线开始照到床头,睁开眼睛,脑袋还在发晕,昨晚很庆幸的逃过一劫,不过想起来大感痛失男人尊严。

“看来医院只好偷偷摸摸的去了,千万别碰到王寿喜的爸爸才好”,我执拗的在半夜另找住处。

目光触及到衣服上面的时候,脸上开始感到火炙般的热,那上面居然这么脏,昨夜奔跑带起了很多泥沙,鞋子的旁边到搁衣服的那一段全是泥沙。裤子后面或黑,或黄的泥污就显眼的摆在我面前,最要命的是还有昨晚流出的血迹。

即使无奈也只好穿衣出门,总是要见人的。

芋台镇上随处可见开满的迎春花,娇艳而简单,学校里却是见不到的,因为学校里的早被我们一班学生摧残干净了。可是不曾想到路旁偏角的地方却生长了许多,慢慢地就成了气候,每到春天就全部开放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总想要远行,去那些不知名所的地方看看,于是悄悄的瞒着其他人准备行李,无数次未能成行,只因心不够坚定,只好确定的起点永远都是芋台,而终点永远也不知道是哪里?或许是天涯海角的某一个地方。

也许正是这样我常常都会身不由己的迷失了自己,蜷缩挣扎在某一个困顿的远行信息里;也许正是“不欲多思”吧,我从未怀疑过这话,只是缺了主动。

迎春花在风中轻轻地招摇着,欢活着冲开了刚才的阴霾,棠光医院几个大字就立在高耸的城市边缘,远远的就可以看见。

我不太喜欢迎春花,只因它未曾有感动我的地方,我喜欢开在黑夜里的昙花,凌晨时分,轻轻的绽放,只有极有耐性的人才看得到,就好像是深夜里有人静静的等待,等待着他的恋人,那是守候的故事,只是我还很懵懂。

一路穿梭过往,医院大门洞开着,欢迎所有人。

春来过往,晨起疲乏,总觉得睡不够,只是晨云挡不住朝阳的高升,就像人总也挡不住慢慢长大,有时候感觉起床很艰难,有时候又感觉一下子就爬起来了,或许成长的路也是艰难的吧,只有回忆却是美好的。

匆匆忙忙的跑上二楼,病房里重新住进了人,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清瘦而黝黑,女的比较腼腆的往后退,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找谁”?男的开始不友好的问我。

环顾了四周,然后退了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寿喜竟然悄悄的走了,我边跑下楼边害怕着,一直跑到医院外面有座桥的地方。

“韩江,以你的思维此刻我该怎么办?昨夜的梦成真了,王寿喜离开了我们”我心问,我避开人群,独自站在桥沿边上,然后眼泪悄悄地滚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我六神无主的慌乱着。

回学校已经晚了,赶不上上午的课了,等待我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严厉?只好寄希望于韩江帮我请假的时候留着余地,只是想想这样的希望可能有些自己骗自己。

人有的时候就是盲目的自己骗着自己,我总希望罗沅君会对我好一点,然后远离黎小阳的范围,可是黎小阳却又阴魂不散的缠着她,说不清,也保不准两个人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那么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滴”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身后响起,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路中间,时过境迁,光阴任茬,说不清楚是什么改变了我的心境。

没有愤怒,没有了不懈,有的只是轻轻的一个侧让,那车过去了,溅起了一些地上的灰尘,那些灰尘飘到我的身上,与原来留在衣服上的融合在了一起,我没有不舒服,即使讨厌灰尘如我。

梦继续,未醒,带着青春的困惑,我走在陌生的路上,一路上见到许多年长的哥哥姐姐,他们拖着行李,欢快的聊着天。

我想:“他们是要离开这里吧,外面那么美好,而我却哪里都不能去”。

迎春花在异乎寻常的招摇,呼唤,萌生了离开念头的心在那一刻无法平静,即使前面是未知的指责与危险。

无数次看着戎花小颜渐渐地枯尽,待返明年,又会是不一样的光景,待到花开时,我也回来,有些少许的期待,只是这样的期待慢慢的被成长消磨棱角,然后又滋长,然后又消磨棱角,滋长,消磨,滋长,一次次坚定,一次次又放弃。

我来到车站,南来北往的车穿梭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街道,或许某天我便是坐上这其中的某一辆车离开这里,在荒诞不经的深夜里。

我时常梦到自己在往学校的路上回,这样的梦境无数次的搅扰着我,醒来后出了一身汗,我想不起来在梦里还发生过什么事?

也害怕问自己的真心,不论真实与否,都变得惧怕起来,日光和暖,依旧带来了颓然后就的欣喜。

天空有些阴凉的风,我偷偷地回了宿舍,取走了行李,我舍不得扔下书跟日记,都装进了行李。

没有跟任何人告别,那刻起,我便知道我将走的路开始偏移,偏移到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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