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我软绵绵的躺在旅馆的床上，昨夜我没有坚持在医院里待下去，一半是不习惯医院里的床，一半是真怕自己忍不住把那个梦讲出来！

直到此刻心中还有余惧，我也宁可相信梦是现实的反面，只是王寿喜的情况显而易见。

翻了一下身，趴在床上，打开寻呼机来看，昨天之后一直没有信息再来过。

我已经习惯了等待之后的被忽略，那跟在乎没两样，对我来说在乎就是一堆“恨铁不成钢的唠叨”，还不如被忽略。

懒懒的起身，昨夜王寿喜的爸爸跟我聊到很晚，而鉴于大人跟孩子的聊天方式历来独特，我只要顺从一切就相安无事。

我开始听他从小时候上学到当兵转业回来当了老师的经历，我只能聚精会神的听他说，因为他说的故事是我没有经历过的，充满了奇幻的神秘感。

他对当兵的事情似乎很忌讳，说得很少，不过倒是说了很多他家里的事情。

“寿喜的妈妈有心脏病，寿喜是遗传他妈妈了，前几年他还小，没有注意…”他慢慢地说着，我慢慢地听着。

我看向病床上的王寿喜，似有恍然大悟的释然。

循着我看向王寿喜的眼神，他爸爸也偏转看了过去，我觉得所有天底下的父亲看儿子都是这样的不可思议，我爸看我也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不顺眼。

我在心底轻轻的笑着，是开心吧，我想！

“你在学校里会偷偷的抽烟吧”？他突然说，“这个习惯可不好，你年纪还太小，时间长了会有烟瘾的”。

“……”，这猜测叫人哭笑不得。

“以前我也抽烟，自从有了寿喜我就戒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不如其他孩子健康”。

空气沉闷，心情跌落到谷底，我心底瞬间凝结成了冰，从心灵冷到肉体。

我很想生气的反驳，只是找不出借口，看来他的猜测不无道理，我真的有偷偷的躲起来抽烟，只是那人数很多，黎小阳，倪顺，张云磊，乔松，宋涛飞……。

不知多年以后你们回忆起来，是否也会鄙视曾经的自己？

窗外的院子里，黑夜的路灯下，白天见到的那几只狗又跑了出来，深夜里衷心的守候着，无法想象的是我总是在骂狗，只是到了后来，我又常常觉得得人不如狗忠诚。

那几只狗儿在路灯下不断的打来闹去，看上去也就几个月大，我想起了家里养的那只猫，不知这会儿跑哪里去了。

夜里有风来袭，房间里有凉意渗透进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王寿喜的爸爸说。

“嗯”？这回答显得有气无力，我不能确定的答道。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聚起来了，安静的快让人发疯，跟着凝结起来的还有我心底的漫漫柔情，我看着外面奔跑的那几条狗，此刻也是如此的温顺，那是突然偏移的注意力。

“年纪轻就少抽些烟，等将来你出去工作，有自己的能力了想怎么抽都行”他继续说。

找不到回答的话语，只好沉默着，低下了头，恨不得立马就像狗一样温顺的趴在他的脚边，等待着他轻抚我的毛。

真的很怕有人跟我掏心掏肺的说话，那潜藏的心机会让我失去所有的防备，风一阵一阵的吹了过来，意识清醒了些刚才的压抑也消散了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会有心痛的感觉。

心痛偷偷躲起来抽烟吗？应该有一些的，不然也不会真的离开学校之后才重操旧业，那是第一次遵守的约定，虽然我曾经无数的不守信用过，回想起来，真的很可怕！

胸臆间开始莫名的难过，像是突然被人狠狠地刺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流，鼻子痒痒的。手下意识的揉了揉，放下来的时候被风一吹，凉凉的！抬手，转过目光。映入眼帘的是鲜红的血，此刻还在殷热的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到胸前。

妈妈从来不会跟我这么谈话的，她总是骂，不管不顾的骂我，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不该出生，不然就不必这么不招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