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劲风吹开了关上的门,门外的冷风跟着进来,吹到了我的身上。
“咳”,还是轻声的咳嗽,这半个月来总带着不易察觉的咳出声来,慢慢地弯下腰,想压下,不过好像没用。
门开了就让它开着吧,在家里开着门心里敞亮,回忆到了这里我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就老了许多,我静了很久,许多片段慢慢的清晰也慢慢地模糊。
心上又跳脱起来。
回头翻看手里的日记,许多都是记事,记在了纸上,遗忘在了脑中,纸上的文字带动了脑中的记忆,有些清晰掠过,有些却只能慢慢地看着那些文字回忆。
觉得心里很堵,又开始犹豫,翻看日记的手轻捏着一页纸停在那里,我害怕翻过去,隐约之间,我想不到那又会是什么样的事?却又不死心,想细细的去读,读那些陈封了许久的回忆,然后让心落空!
一页纸掉了下去,伸手却接不住,弯腰捡了起来,那竟然是一纸病例,电脑打印的黑色楷体越发的线条浓重。
棠光医院几个大字深刻的印在心上,医生的字永远潦草看不懂,只有这四个字清晰可见,岁月磨灭了许多人,医院却始终不倒,你得相信一句话:“没有人能不得病”。
有的人总是病得不轻,快接近灵灭而不自知,然后记忆又袭来。
坐了1个小时的车,我们终于到站了,我懒懒的睁开眼,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车窗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早晨起来多穿了件衣服,背上流出了汗,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是只有我这样,罗沅君的脸上有些绯红,我看了过去,好久,她才察觉到。
她悄悄地侧过了脸去,最后一个下车的黎小阳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时光斑驳了记忆,却怎么也斑驳不了那场景,黎小阳对我的鄙夷。在他眼中我就是个说话不算数又爱占便宜的可怜虫。
棠光医院,敞开的大铁门上面锈迹癍癍,快脱落的黑漆皮撕裂开,露出一个个被铁锈腐蚀的小洞,那门形同虚设。
“带点什么上去才好”我拉住了走在前面的罗沅君的手问道。
“你带什么他都会很开心的”罗沅君说道。我看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就慌忙闭上了嘴。
“哦,呐”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异样的感觉在心上,很不安,只是说不出来。
医院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包括流氓,小混混,当然也会有学生。
我在心里慢慢地来回想着:“不知道会不会见到死人,很恐怖的那种,会不会,会不会?”我知道我是鬼故事看多了,因为教科书实在很无趣,唯一能引起我注意的反而是学校一禁再禁止的《知音》,《鬼故事》,《少男少女》。
还有至死不忘的被收缴的《倚天屠龙记》的第二册,那是我花了很多口舌借来的。
罗沅君在我走神的那些时间问清楚了王寿喜的病房,黎小阳站在我身边看医院外面停着的车,一面看一面自言自语,罗沅君拉着我就先走,怕他跟过去,不然这人的心思肯定不在医院里,懒得说他。
王寿喜住在二楼,罗沅君拉了我几下,见我没动,我呆呆的对着楼梯口出神。
她转身拉着黎小阳消失在我眼前,只把我留给昏暗的楼道口。
“傻子,你还不来”黎小阳回来叫我,我低着的头循着他的声音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思绪回来,我看见他在往后退去,边退边泣泣的说:“走了,陈书介”。
突如其来温顺的黎小阳让我很不放心,不过我看他分明有些忌惮我,没有了一路来的自在。
穿过二楼外面的走廊,韩江就住在203号病房,我在走廊外面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
每当心情郁郁,我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罗沅君推开了203的门,黎小阳跟着进去,我紧随其后。
病房里的一片白让我很不安,就好像是通火山上反射的白光一样,让我不安。
“陈书介,你来了”王寿喜的声音,我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心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慌乱。
然后走近了病床上的王寿喜,眼神焦灼,多少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只好把买来的水果放在边上的柜子上,依着躺着的王寿喜坐下。
“王寿喜,你还好吧”罗沅君问道。
我回头看了下,像是替代了王寿喜回答她。
“我还好,过几天就可以去学校了”他说。
“恬欣老师刚才来过了,她跟我说等下你们会来”,王寿喜说。
我站了起来,让出了隔在罗沅君和王寿喜之间的空隙,好方便他们说话。
黎小阳一直沉默着,二楼下面的院子里停了几辆车,黎小阳走了过去,隔着窗户,看着那些车。
“王寿喜,恬欣老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这话题莫明其妙,好在他懂我。
“她跟我说等下你们要来,让你们不要到处乱走,等她来了一起走”,他答道。
听到等下恬欣老师要回来,我们都沉默着,这都是听话的孩子,沉默表示服从。
我的眼睛开始发痒,挪到一边去揉。
“王寿喜闭上眼睛睡着了”,聊天变得沉闷我也犯困,罗沅君也坐了下来,就在我身旁。
我们就这么坐着,我很想有点想法,身体不由自主的挨了过去,她似乎感觉到了,轻轻的往边上挪开,我没敢继续。
她轻笑着回头看了看我,我的心漏跳了,吃吃的看着她。
或许有的时候能时时刻刻看见她我就很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