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二十

再次见到倪顺和张云磊是在一天之后的晚自习,倪顺依然红着眼,脸上有些苍白的憔悴,原本帅气的一个人消瘦了很多。

张云磊反而胖了不少,真的是无事之人自安稳,黎小阳每天过得都很开心,只是他照旧那么瘦弱,谁也无法猜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事。

倪顺身上的酒气传了过来,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我竟然也有了喝一回的念头,很强烈,跟孤僻之时想要逃离家时的感觉一样。

不巧的是罗沅君看了过来,她似乎能够感受到我心里的想法,或许根本就是我脸上的向往落入了她的眼中,我冲她傻笑!

“有病”她说,我也纠结自己有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病入骨髓,需要躲着抽烟,偷偷喝酒才能缓解,只是每当这时候我就特别想念一个人,这个人每天都会在我眼前。

我逐渐荡漾的心莫名的被阻挠,不过还是很开心,那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替代的。

夜幕之下,黑暗之处人影耸动,一声清脆的猫叫:“喵……”由近及远,看不清楚那是白猫还是黑猫。

灯光过处,阴暗角落里,倪顺搭拉着脑袋靠在张云磊的肩上,黑暗之中我也看不出他俩是互相搀扶还是张云磊扶住倪顺,黎小阳搂住我的肩,也学倪顺把头靠在我上面,那感觉特别扭。

“你不是没喝吗”?我问。

“别吵,再吵我告诉老师”?我就奇怪的问问,不是吵,他再没了声音,多少年了,我干嘛老是那么听话,真没吵他,这种痛苦直达心肺,我不是怕老师知道,我是怕罗沅君知道,他不懂?

每个人内心都会有暗示,我的心里暗示告诉我:“把他仍在路上,然后狠狠地踢他几脚,扬长而去”,我看到了前面的路灯,像是曙光,如此明亮的地方我又松了气,无奈的搀扶着装醉的黎小阳回了宿舍。

进了宿舍,倪顺,张云磊趴在床上就不动弹了,看来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病得不轻;我呆呆的抬头看着屋顶,眼睛半迷乱着,我也喝了不少。

“若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反复念叨,意识开始朦胧,罗沅君,你可知,这句话感动了我,我却不知道能不能打动你。

黎小阳,张云磊鼾声如雷,我轻轻地叹息;倪顺却翻过身坐起来,看着窗外出神。

我不知道倪顺在看什么?窗外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水塔,此刻看上去只能看到耸立的黑影,而我,总也忍不住看着那里,然后想着一个人。一个我每天都见到的人,我想跟她说很多话。

落字艰难,昨夜的酒遗留在我的脑中,天亮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头晕。

我走了过来,你却走开了,是我的过错,我不会说动人的辩白,那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情,罗沅君跟我之间有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我几次开口,她都不理我,渐渐地我跟她的交流越来越少。

我觉得我快发疯了,这样的煎熬只有在跟倪顺,张云磊一起外出喝酒的时候才稍稍的好转,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觉得我们共同语言是可以一起喝酒。

然而事情没有完,我依然每次心慌意乱的时候都想见到罗沅君,那样子,即使她不理我我还是很开心。

我爬了起来,偷偷出了宿舍,穿过凭栏,来到女生宿舍外,隔着的窗户里还亮着灯。

“她还没睡”,其实回来的时候就想隔开了张云磊和倪顺他们来这里,不确定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想是求心安。

回到宿舍,我的疲惫跟我说:“不能再这么下去,总是要跟她(罗沅君)谈谈的,要不就自闭了”。

夜,久深,跟脱光了衣服的舍友一样神秘莫测。

我看他们梦中的样子,一帮丑人,我又起身,总是百般寂寥。

路灯下,总有想不完的事情,我静听风声,多年以后我的听力终于也给我带来了困惑,有时候欣喜,有时候又特别难过,因为风吹草动也能让我分心注视。

天空开始下雨,轻轻飘落的雨滴落在了我裸露在外的身体,我没有马上避开,或许对于我来说反而更希望淋场大雨,那样我会变得清醒些,然后看清我脑袋里都想什么?

我是谁?我是陈书介,说白了,我什么都不是,倪顺经常说我:“小儿麻痹”,黎小阳也总是莫名其妙的说:“你死了,你完了,你白痴,你笨蛋,你无聊,你傻丫……”,我想告诉他们我没有计较过,可是不能,解释换来的是更多的加注。

你不去计较便什么事情都没有,若是计较你什么都不是,雨开始越下越大,有不可收拾的局面,我退回宿舍躺下,一夜的雨声,我缓缓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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