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后面的操场往后到通火山的那一段树林里,充斥着危险,却绝对是隐密的幽会去处,我畏惧着里面的阴暗,也畏惧着前几天看过的恐怖片的那些片段。
时间慢慢催淡了一次恐惧,同时也催生了另外的恐惧,周而复始,只是我总是恐惧,不敢面对。
本地特产四脚蛇,其实脚生了五指,那蛇就生活在阴暗的树林里的草丛之中。我听他们谈起的时候听成了“无止境”,直到确认是叫“五趾精”又开始紧张,惊悸起来,生怕遇到了。
才刚开学几天张云磊他们就去抓了来玩,那蛇在他手里不断的扭动身躯。
我走进宿舍,刚好就看到了,近距离的看着很不舒服,我猛的往后退,出了宿舍。
来到教室里,又见到了张云磊他们在玩弄那蛇,一群人围着,我老远就猜到了,心里一丝紧张,转身离开了教室,我漫步走在傍晚的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即使害怕,我也必须在晚自己预备铃声过后去教室。
教室里,他们还在饶有兴趣的谈论着关于蛇的事情,我瞅了一眼,看到了那蛇的全貌,也就比大号黑色钢笔大一些,生了四脚,还是有别于其它的蛇类,或许还有更大的,我不确定我见过的那条是不是最大的(后文交代)。
看着它们的眼睛,冷冷的,很猥琐,不过张云磊却很喜欢拿来吓唬别人,趁你不注意突然往你眼前晃过来,要不就偷偷地放进你的书桌里,弯腰下去拿书的时候,一不留神摸到滑溜溜的在动,好在无毒。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检查我的书桌,宿舍里的床,之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张云磊是如何在这些事情上找到的快乐,对于他,许多老师先是直接无视,之后才不得不规劝他不要把蛇拿到课堂上来,以免影响其他同学认真学习。
树高过校园后面的小山坎,风从远处来一路沿着山坳穿过交错的树林,从那些树木之间的缝隙吹了过来,吹到了宿舍开着的窗户里,带着清凉,我裹紧被子,慢慢的也睡着了。
我总是觉得睡眠不够,从早自习开始,就朦胧着双眼,只要老师不在我就趴到桌子上,一个星期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韩江是很反感我的人,其主要原因就是我经常在早自习睡觉,偶尔我又痴痴的看着前面发昏,其他人都在背书,我却无动于衷,桌子上空空如也,他用书拍我:“大清早的,你发什么呆”?
突然被打断,我不服,很想生气,只是又忍住,我真的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有多怕蛇,以至于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担心着蛇就在宿舍里的某个地方,一不留神,那蛇就窜出来咬人。
我不是不想好好睡觉,只是老是担心宿舍里有蛇,因此才在上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解释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一件事情,何况解释之后背负的是无尽的笑话,那样我在他们面前就抬不起头了,忙拿了书出来,然后随意的哼读。
班长起来收作业了,张云磊跟了过去,一阵嘀咕,他说动了班长,换成张云磊收作业。
“田明……”张云磊的大嗓门在念作业本上的名字,我被影响,只是真的很困,轻轻的皱一下眉头,马上就又趴在桌子上,侧过头,从蒙住脸的手臂缝隙里看着他,他边叠起作业本边看向了另一个人。
田明旁边的同学一阵沉寂之后:“你的作业”?那一刻我备受煎熬,因为到我这里的时候我不知道如何自处,昨晚太困没写完作业就睡。
我开始担心,也开始怀疑张云磊的殷勤之后肯定有问题。
他略过那个同学,往后排走。
我一阵心虚,呆呆的想着对策。
我愰愰乎乎的听到:“韩江,叫他交作业”我清楚明白,却不肯动弹“快走啊,怎么不走”。我心底的声音。
“我的,给你”,老天总算眷顾我了,后排的倪顺把他的作业递了过来,他悄悄地跟张云磊说“小儿麻痹”!
“小儿麻痹”张云磊大声的叫了出来,他是故意的。
心上一阵黑暗,愁结上心。
然后,我听到了很多狰狞的笑声和倪顺对张云磊的抱怨声,好在总算是躲过去了。
我感谢张云磊的用心,因为在那个早上,当他大声念出:“罗沅君”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动得很厉害,然后我默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