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太阳嫉妒的散发着热量,似乎想要最大限度的榨干人们身上的水分,我站在桃树下,即使有树叶枝桠挡住太阳光线,但空气依旧是热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流到眼睛里,眼角一丝抽动,回过神来。
欧阳坐在对面宿舍门前的凳子上抽烟,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我,待我回到值班室,他也回了宿舍。
我看了看已经痊愈的手指,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桃树,花,日记,你,我,他,幻觉,小说”。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写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汉字,章然不懂,他拿过白纸仔细的端详,然后对照着走到桃树下,又走到门前的那红色无名小花丛前仔细瞅了瞅,那样子很滑稽,像是在找什么?
我历来有写日记的习惯,章然是知道的,他盯着白纸凝视了很久,似有话想问我。我静静的坐着,极力的想说,只是他没开口,我也不说。欧阳总是说我和章然很像,都是易怒的人,缺少定力,我努力的想证明我跟他不一样。
有的时候人是很奇怪的,当你心中不知道想什么,就会浮躁,慌乱,可是当你心里有了具体想要证明的事情的时候又会很淡然的平静。
“陈书介,他是谁”?章然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我回头过去,分明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了皱起的眉头,他在若有所思的问,而我却在犯难的想要怎么回答他。
“什么”,我问了出来,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写的他”他追问,摊开我写的白纸,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我的一个朋友”,我若有所思,又开始不确定“他”要怎么写。
“哦,知道了”,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每一次让我犯难他都自顾自的笑,只是他的笑一点也不天真,倒让我心虚了起来。
章然是不知道什么是幻觉的,他跟黎小阳一样,爱把所有不能理解的事物都统称“有病”。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杜泽老是爱在我发呆的时候敲我的脑袋,“你又要干嘛”?在他看来,我只要发呆过整个人就失去水准,变得琢磨不透。
“我能干嘛”?他是能轻易挑动我情绪的人之一,我害怕那样的情绪,便常常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沉默着不理他。
章然继续琢磨我纸上写的字,我开始想念有杜泽在的时光,还有覃薇,失落感加重,变成了一阵恨意,恨不得在她来上班的时候故意不让她进来,又或者在她外出的时候故意不开门给她,让她生气,那一阵自顾自的开心没有持续。
恨衍生了逃避,我又一次想到了离开,离得远远的,那样就舒服了,也不会恨了。
就好像天边飘过的风,来时急骤,去时无痕,任谁再强大也抓不住,覃薇,我逆风而去可好,你是否会怀念?答案是:“不会,你趁早走得越远越好”。
我既然真的不恨覃薇,又何必恨杜泽,是他带我来这里的,除了感激我说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比拟的,又或者是他带我来了这里,我才遇到了覃薇,没有遇到覃薇,我又怎么能真的放下罗沅君,放不下罗沅君,我又怎么会突然觉得黎小阳比我还惨淡,终日陪伴,却最终没有在一起,最后便宜了另外一个人。
想来童年天真,真的不过如此了,若不是逆风行走,我又如何稀释掉那份天真,那份不舍的恨,只留下最好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