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曼决定驾驶携带飞行技能的潜水艇和死神在影漠潇他们之前到达萨卡联盟基地，而罗约和格瑞也被安排在了轻型飞机上。

奇曼知道能和奇扯上事件的人都不是随便就可以打发走的，早到一步，也是为了帮助奇向大家隐瞒一些不该被知道的事情。

死神的状态并不好，他的怀中是沉睡了太多年的那个女孩……女孩的名字叫怜然，被死神视为十分重要的家伙。

“死神，你做过梦吗？”奇曼换了服装，发梢上的水珠却一颗接一颗地滴下。他还不想使那些头发彻底干燥。

死神迷惑地摇摇头。

奇曼的眼神有些奇怪，死神勉强接受奇曼的视线，将女孩放在了一旁的电子床板上，“其实怜然也不过是一个精神支柱，我这样活下来，不就是为了能够加入像你们这样的团队……去斩杀沫苏么……”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呢？”奇曼调了调电子床板的倾斜度，为怜然输入一些营养液，但是输入失败，不知道怜然现在变成什么状态，但绝不是真正活着。

“你们比我强，我帮不了你们。”死神敷衍道。

奇曼却笑了笑，没有多说。

红色的警示灯忽然亮起，接连着就是剧烈的震动。

轮换的日景么？奇曼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骇人的漩涡，浑浊的色彩聚拢到漩涡中心，陆地偏离原本的位置，翻动，塌陷。

潜水艇自我调整机能，稳稳地前行。

可是在轻型飞机上的罗约已经有些慌乱了。影漠潇差点飙泪，在混乱的屏幕上使劲地按下一个开关。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轻型飞机被一股来自天边的巨大引力所吸，若不是罗约的驾驶技术挺高，现在估计是要进入那漩涡的之中了。

他们在努力下降，地面上的石块砸了上来，与机翼相擦。

影漠潇抱头，又猛地一收胳膊。他的胳膊之前有受过伤，因为刚才那一扯，伤口裂开，似乎不是一般的深。

飞机内部乱死了，罗约也是紧张，但仍然摆出冷静的脸面，手动操纵飞机的飞行。

比起在驾驶着轻型飞机的罗约和影漠潇，格瑞与尉迟雪显然要更加焦虑一些。

格瑞拿出一条结实的绳子，左看右看却生不出什么法子来，尉迟雪则用狙击枪勾住座位，以防被甩出去。

电子系统将近熄灭，现在还是实物的只有几把安置的座椅和操纵杆。

罗约快要成功地避开向上提起的气流，躲藏在悬崖下方，至少不会有直接送上天的可能。

“飞机右翼受损，尾部轻伤害，程序运行出错，建议切换到人工手动操纵，开启反气流装置，下降到距地十米以下。”在智能电子程序彻底关闭前，系统报道出现况。

罗约早已做好了准备，现在的轻型飞机从外壳上看就像是废铜烂铁，好在舱门是没有受到伤害的，否则暴躁的格瑞会直接炸了这架飞机的。

稳当了许多，影漠潇大口喘息地躺在了座椅靠背上。

罗约露出一点释然的表情，不禁有点担心奇曼。

天边有亮光照射过来，乌云全部汇入漩涡，雷电竟然摩擦出来，蠢蠢欲动。

罗约打开绝缘层，加快了速度。

“喂……难道现在我们就不能使用一些更高的科技产品么？”格瑞一手托着下巴，盘坐在影漠潇旁边，轻轻咬牙。

影漠潇叹气，“哪能啊，沫苏掌握了机械，也是掌握了全世界的电力机械系统，我们要是使用一定会被检测到。但是由奇和小琪他们设计出的单机系统不会受到干扰，资源不足的情况下，我们所用的也算是高科技了。”

闻言，格瑞沉下了脸。

“无法联络”。

巨大的屏幕上，这样显示。

奇曼关闭了连接系统，苦恼地皱眉。他意识到返回前的分组工作有点不那么对……很显然这潜水艇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他们完美地逃开了漩涡的无情吞噬，眼看将要抵达萨卡联盟基地。

但轻型飞机是承受不了那样的引力的。

四个人，难道要因为他的考虑不周到，而白白葬送于末日的轮换间隙中？奇曼不敢想象结果。

“你的朋友们……”死神幽幽地开口。

“他们会嬉皮笑脸地回来。”奇曼敷衍说。嬉皮笑脸……真符合影漠潇的那张脸。

隔着遥远的距离，影漠潇打了一个十足的喷嚏。

格瑞浑身一抖，忽然觉得天气有些凉，虽然微弱的光线透过黑色照过来，但温度并不高。

格瑞套了外套，询问其他人要不要也加一件，尉迟雪抖了抖肩膀，点点头。影漠潇呼出一口寒气，随便说了句算了，目视前方。罗约全神贯注地控制方向，祈祷着天上那可怕的家伙可以快些停止。

“影漠潇，我想问问……你了解奇曼吗？”罗约终于还是开口试着讨论些什么。

影漠潇停顿几秒钟，缓缓说道，“他是个很难让我理解的家伙。有时候我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比如说那次，我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拿着利器伤我，看，伤疤还没彻底消去呢！”影漠潇愤怒地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罗约郁闷地继续驾驶飞机，没有理睬处于神经状态的影漠潇。

格瑞给了影漠潇一巴掌，却不是打在脸上。

影漠潇痛叫一声，这才发现不止是胳膊，他的后背也被机械抓伤了，裂开了痕迹的衣服上渗出了血液。

“靠，比我还惨。”格瑞轻声道。

影漠潇微微咬牙，包扎伤口。

“看来气温下降了不少，你大概早被冻得失去知觉了……”罗约淡淡插了一句。

上飞机前周围是全然的黑色，所以没人会注意到他受的伤。

沉默许久后，影漠潇转头认真地看着罗约，“其实，奇曼他总是背负着太多东西，但又很少向别人求助……他为了打开力量，破坏了自己的身体……他什么都不说。他只是一心想着要保护大家，但他又很容易害怕，像猫一样敏感。”

这样沉重的话语道出，带来的只是更加可怕的宁静。

罗约点了点头，影漠潇便再没有说更多。要去了解一个人，没有多容易。

尉迟雪蜷缩起了身子，尽量靠近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

“那是……纳安尼森林！”罗约忽然大喊。

就在他们上空，阳光透射过来的地方，巨大的物体移动着，粗壮的青绿色藤蔓垂挂下来，机械齿轮转动在森林底部，嘈杂的声音时而响在耳边，时而遥远而去。

根本不是太阳的光……是处在纳安尼森林，机幻王城的人造太阳光……么……

忽然地，就在这架轻型飞机中，杀气顿起，天空中的漩涡消退，黑色再次笼罩下来，与那天际中无畏移动着的纳安尼森林所拥有的光线，不和谐地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