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墨菲就觉得脚下道路渐渐模糊,身子有些绵软,忽然间提不起脚步。墨菲觉得眼皮好重,重得她抬不起来,眼前也是一片模糊,脑袋只感觉到晕晕的。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意念松动,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黑暗就将她彻底淹没了……
恍惚间,墨菲睡得晕晕沉沉,是谁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掌心如水的温柔和暖意令墨菲刹那间落泪,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流入在鬓角中隐匿不见。
是落泪了吗?仿佛她已经很久不曾再真的哭过。
梦里中泪落如雨,湿了脸庞,湿了他的掌心。
墨菲却宁愿不要醒来,脸颊不自觉的靠近那温柔的掌心,即使是留住梦里片刻温存也好,耳边却听得周围雨声一声响过一声。黑暗笼罩了天地,呼呼的风声刮过耳边,忽然一道银光陡然掠起,只有那一双温润无双的眼静静凝视。天地间俱是血红一片,大股大股的鲜血如洪水一般涌来,即将没顶……
她在极力挣扎,神智渐渐清明,却疲惫得怎么也睁不开眼。
仿佛置身九层炼狱之中,全身痛楚酸麻无比,稍稍一动,她的头部便传来牵心扯肺的剧痛。
混沌中几番醒来,又几番睡去。
她的梦中似乎有双深邃若谭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她,映着那灼灼火光,直抵人心;又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不时抚在她的额头;朦胧中,是谁的声音,低低同她説话?语言温柔而宠溺。
墨菲听不清他説什么,只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便渐渐安宁下去。
“唔,好渴啊,好想喝水……”
墨菲不自觉的呢喃出声,可是沉浸在梦中的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随即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就被柔软的东西覆住,那人温柔而几尽怜惜的动作让她安然,有微凉的水从那柔软中渡过来,此刻的墨菲像是口渴极了的小猫,喝得那么畅快淋漓,喝完最后一滴水,她还意犹未尽,用粉红的小舌头,在自己嫣红粉嫩的唇上,舔了舔, 唇上顿时有了晶莹的光泽。
似乎这种性感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举手投足见全是魅惑和纯真,充满了蛊惑的动作让就在她眼前的人看得水火乱跳。
只听见那低沉微哑的声音低低的咒了一句:“你这丫头真的是妖精变的!”
奈何她现在不止昏睡不说,还神志不清。靳落羽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时候欺负她。见墨菲已经稍稍安稳下来,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帐篷。
可是他转身的那一刻,躺着安睡的墨菲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突然眉头一皱,嘟着粉粉嫩嫩的唇并拉着他的胳膊:“唔,林研……你别走!”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靳落羽只觉得心头某一处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鲜血淋漓疼得他叫都叫不出。
她连在梦里,叫的都是林研的名字。林研,林研,林研,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挣脱不掉,也忘却不掉,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和他之间的魔咒!
在这危险而又无助的时刻,她明明就在她的身边,触手可及。可是她叫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或许,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一丁点的位置,一丁点都没有。
他苦笑,原来这世间能够把他伤到如此的,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还记得他在天台对她说过:“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丫头,从此以后就让我来给你温暖。”
她明明答应了,却没有做到。连梦里,想的也是别人。
靳落羽看着她皱眉的小脸,帐篷里再也没有声息,良久沉寂。
当墨菲霍然清醒过来的时候,惊觉自己居然躺在温软的棉被中,眼前光影摇曳,原来已到日上三竿,此刻的她终于可以睁开眼,床上支起了朦胧的纱帐估计是因为这森林里蚊虫甚多的缘故。
墨菲紧紧锁着眉头,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微微按着额头的太阳穴,她试图用手指的压力克制住脑部传来的晕眩感和疼痛感。
深深吸一口气,触摸到柔软温暖的被衾,才相信自己不是在梦中。
她的嗅觉向来很敏感,只隐隐觉得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良久,她才从噩梦中平静过来!
那一场噩梦是真的过去了,此刻墨菲正安然躺在床榻上,真的已经安全了。
方才的梦里,血光惊心,她满目皆是恐惧不安……墨菲蓦然一颤,想起那双在临死前也依旧温柔的眼,想起他儒雅举止,想起唯美的相处场景,想起那双坚定有力的手臂。
那一刻,墨菲只觉得身如断羽,即将堕向黑暗的死亡之渊,却是那一剑,横空斩断死亡的触手,将她从黄泉路上抢回,抢回那温暖坚实的怀抱。让她远离黑暗和被吞噬的结局,只是,她不知道在那梦中救她的人是谁。
帐篷外隐约有人影晃动。
熟悉的声音低低传来,“她还没有醒过来吗?”
“墨菲是体力不支引起的突然昏厥,经过一夜的休息应该已有好转,只不过是还没有立刻转醒过来而已。”另一个好听的声音回答道。
“她从昏迷开始到现在已经快20个小时了……”那个人的声音忧切。
“唉,只是她也实在太过逞强,你看看夏紫淇那个小妮子,最后一段路死乞白赖的要奚凌影背她,现在不是一点事也没有。”顾邵研撇撇嘴说道。
靳落羽静静的望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我倒宁愿她是那个样子,起码只是我会累一点而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痛却无奈。”
“真成了夏紫淇那个样子的话,她就不是墨菲了。而你,还会一心只看得到她么?羽,这个答案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很清楚。往往是:关心则乱!”顾邵研说道。
“知我者,顾邵研也。”靳落羽淡笑。
外面良久无声,只有淡淡的药香弥散,墨菲勉力抬手,却连掀开蚊帐,也全然没有力气。
顾邵研沉沉一声叹息,抬眸看向眼前一夜都没有睡的人。“你这漫漫情路,不知道到何时才是尽头啊。又或许,永远不会可是到达的彼岸。”
“我生命的字典里永远‘放弃’二字,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挠我的脚步。我只知道,想要的就要尽一切方法得到。”坚定的声音传进帐篷,让墨菲微微一骇。
“我知道,敢问比耐力和手段这整个S市又有谁是你的对手?”顾邵研的声音透出钦佩的笑意,“我想,即使是他也没有那样的信心肯定能打包票。”
靳落羽皱眉,不想再继续话题:“你不是说15个小时就醒来么,怎么这么慢,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我早就说过了,某些人是关心则乱。”顾邵研笑意满满的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哈哈,真是天下奇闻,有朝一日他还能看见他不那么沉着冷静的样子。
靳落羽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就在此刻,两人听到帐篷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
“喏,这不是醒了么?”顾邵研调侃的看着他。
那个修长的身影已经快步走进帐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