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苦了吗?”程景杨端着予书泡给他的蓝山咖啡问。
要搁以前予书连咖啡豆都不要见到,更遑论现在一派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这是景杨的习惯,蓝山咖啡不加糖,是他喜欢的纯正的苦味。他们因为种种轻易放弃了他们的感情,却在分开后开始研习对方的喜好。予书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看过的一篇短篇小说《麦琪的礼物》,为了给丈夫买一条白金表链作为圣诞礼物,妻子卖掉了一头秀发。而丈夫出于同样的目的,卖掉了祖传金表给妻子买了一套发梳。同样的阴差阳错,深爱不渝。当然,她可不好意思和景杨这么说。
“是别人送的,一直没喝,再不喝就浪费了。”想了想,又补充说,“你放心,没过期。”
程景杨显然不很满意她的回答,蹙着眉头说:“所以拿来打发我?”
程景杨说话向来见血封侯,予书回忆了一下,自己还从没在口头上占过上风,这次也找不出话反驳他,只好声东击西:“我有点饿了,今天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急于转移话题的予书没意识到这话里的暧昧,像是一个妻子在问下班回来的丈夫。不过这句话倒是恰到好处的取悦了程景杨,他也不计较了,语气缓和了些:“做些简单的就好。”
厨房里一阵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后,予书端着一个托盘出来,“嗯......做的不好,将就着吃点吧。”
程景杨看着碗里的大杂烩,挑起眉头了悟地说:“原来你的‘做的不好’不是在谦虚。”
予书很是委屈,这又不能怪她。这些年一个人生活随意惯了,煮泡面的手艺可谓是炉火纯青,厨艺却一直没什么发展,更何况她原本就没什么厨艺。碗里的猪肉和青菜还是她昨天剩下的外卖,原打算热一热今天自己吃。没想到掉自己挖的坑里了,想出去买菜看这天色超市该是都关门了,把一人份的剩菜端出去又显得太小气,思来想去,也就剩下拌饭这一条路了。可还是被景杨奚落了一通,早知道就少拨点猪肉在他碗里了。
所幸程景杨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予书琢磨着景杨这几天筹划这些事一定很累,不然谁能把隔夜菜做出的三流拌饭吃的如此干净,仔细看景杨确实瘦了许多,看来得找个机会给他补补。予书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什么叫有机会,给景杨补身子还轮的上自己吗。予书着实被自己吓得不轻,以至于后来她和景杨说了些什么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等予书的神智清醒了些,程景杨已经在玄关穿鞋打算离开。予书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下一刻,她小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景杨,予书一愣,她的神智果然还没清醒。景杨的动作也是一愣。予书一直觉得自己的反射弧较一般人短些,所以常常脑未及身先动。就像现在,她也摸不清自己扑上来的意图是什么,但总要说些什么才好。
“我是个胆小鬼,总是因为害怕受伤就不敢前进,所以在我自以为的‘真相’来临时步步倒退,我曾经以为我总能忘了你,可是就算看不到你,我也只能想起你,下雨的时候想起你,天冷了想起你,甚至时常觉得你就在我的身边,和我呼吸着一样的空气。我知道我完了,躲了三年又有什么用,哪怕三十年,六十年,我依然会记着你,喜欢你。”予书抱着景杨的手紧了紧,“景杨,对不起,Je t''aime。”予书的这番话全凭本心,她告诉自己就放纵一次,哪怕被景杨嘲讽了,那也是自己的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