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的车开在前面,到达公路中央后把车来了个180°大转弯,自然而然地把车停在远离山壁的一边。梁予书透过车窗看着不见底的悬崖,一阵惆怅。程景杨稍后开到,却在起点的后方就停了下来,他下车来到顾川的车边敲了敲车窗示意顾川下车。两个男人站在两车中间说着什么。那个人本来就长着一副祸水相,明晃晃的车灯又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煞是好看。
此时才发现自己终究忘不了他,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忘记一个人很简单,忘记他,太难。她不记得门前卖油条的老爷爷长什么样,不记得邻居家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却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下雨天,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大海边。忘记他,从来不是扔几个包丢几双鞋那么简单。因为放不下,所以忘不了······
短暂的谈话后,顾川兴奋地跑到车边对梁予书说:“走,我们开老大的车去。”
“为什么突然要换车?”梁予书问。
“老是那一套没意思,所以我们决定换车比赛,一方面竞争赛车技巧,再者还可以考验我们对车子性能的适应能力。”顾川说着向梁予书伸出手,“来,走吧。”
一切就绪,妮可一声令下,两辆车相去而行。险险地贴着岩壁出发还是让梁予书一阵胆战心惊。顾川一路狂飙,公路上的尘土被卷起,使得路上的能见度更低,几次的急转弯惊险万分,梁予书捂着胸口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顾川却是一路运筹帷幄的样子,对车子的把握也很好。
最终顾川以微弱差距败北,却没什么气馁的情绪,反而一脸的理所当然。程景杨请客,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开车去往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酒吧。梁予书没有如原先打算的立即离开,不只是因为顾川的挽留,她清楚,这不过是她私心想要和程景杨呆在同一个空间,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他们到达酒吧时已经12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一群人进了包厢就闹开了,有人提议玩国王扑克,大家纷纷响应,十多人围成一个圈子,顾川开始发牌。
“抽到大小司令的两个人来段贴身热舞。”一个染着黄发的男子抽到国王,下达指令。随即两个男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大家立即起哄。两人倒也不拘谨,身贴身跳起热舞,炫幻的灯光把环境烘托的更为糜烂,气氛一下达到高潮。舞罢,进入下一轮。
这次抽到国王的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抽到大司令和老k的两个人,若为同性,一人一瓶伏特加;如果是异性”,男人眼里流露出暧昧的光彩,“女生到男方家里呆一夜。”话里的意味让在场的人集体发出一阵唏嘘,程景杨利落地把手里的老k扔到桌上,在场的女人纷纷露出惋惜的表情。许久,不见大司令现身,抽到国王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大司令在谁那呢?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众人纷纷把牌亮了出来。梁予书攥着手里的牌,紧张的不知所措。看这情形,大家也明白了十之八九,男人们又是一阵起哄。梁予书想,景杨会拒绝的吧,毕竟现在的他不会想再见到她的。然而,程景杨只是慵懒的陷在沙发里,不发一语。梁予书将求助的目光投在顾川的身上,顾川微皱着眉头似乎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梁予书是顾川的女伴,却不见顾川有何阻拦,于是大家闹得更起劲。面对众人的步步紧逼,梁予书只能以去洗手间为名,匆匆离开现场。
在洗手间里,梁予书把脸埋在水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今晚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亮的眸子里有慌乱,有无奈。三年前自己转身离开,看似决绝,只有她知道,每次午夜梦回她都心有期盼,第二天景杨会乘着阳光而来,对她说“小予,我来带你回家了”。否则,她不会三年了依然留在Y市,三年后才决定放下。
梁予书从洗手间里出来时看见顾川倚在墙边。
“你和老大早就认识了吧!”梁予书第一次见到顾川这么严肃,“我太迟钝了,早应该发现的,今晚的老大太不正常了,而你,就是这一切的原因。突然要求换车,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一反常态参加聚会,是为了见你;没有拒绝东子的提议,也是因为你。”
顾川的一番话让梁予书心潮涌动,是因为自己吗?确实,如果是程景杨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可是,他不爱她了呀。
顾川继续说:“我和老大认识是因为一次飙车,他开车简直不要命。那时起我就特佩服他。他的赛车技术也是一流的,我们这帮人和他比过的都觉得他就是个神话,可每次比赛结束他都会说“还是不够快”,像是对我们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当初我还以为这是他有追求,现在看来,有你的原因吧。”
梁予书苦笑:“顾川,这只是你的臆断。”她顿了顿,“即使是你说的那样又如何,他已经有妻子了·······”
没等梁予书把话说完,顾川皱眉问道:“老大结婚了?没有呀!小小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梁予书一震,没有结婚?三年前,她看着玻璃窗的那头,公主穿着白色的婚纱巧笑倩兮地走向王子,一切梦幻得那么不可思议,却绞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为什么他最后没有结婚,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顾川看着梁予书,露出释然的微笑,走向梁予书:“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把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