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诺和青鸢被隐带走,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只听得到掌事嬷嬷不断磕头的声音,曼珠一下子像失去了重心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以至于要活得如此这般痛苦,她本想远离一切纷争,世事却不愿放过她。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乱猜,并不是那样。”
虽说青鸢和小诺的确是他安排在曼珠身边的,但是从始至终都没让他们刻意去接近或者监视她,他一开始就知道曼珠的身份,虽然并不知道曼珠进宫的目的,也曾对她有过防范,但是从来没想过要派人监视。
曼珠知晓寒夜在说什么,便点了点头,就算寒夜不说,就算真的是那样,也没关系,至少她相信小诺和青鸢是不会伤害她的。
“起来罢,地上凉。”
寒夜看着地上的女子,心里隐隐做疼,那是怎样的往事他懂,他明白她在害怕什么。她这样美好的女子应该出生在一个好的家庭,被亲人宠爱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命运无情地捉弄。他比谁都知道她其实比谁都需要温暖,可是就是因为需要温暖她才那些人都推开,因为她的善良不允许她自私,她在用最炽热的心去爱着身边爱她的人,却只能最冷酷的方式保护那些她爱的人。
从地上站了起来,才发觉自己的腿早就已经麻了,抬头看了看四周,只剩了寒夜和她,掌事嬷嬷等人早已不知去向。
“背对着孤,孤看看你的伤势。”
曼珠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接着说道:“不碍事。”
“是谁教会腻这般固执,永远都要让自己伤痕累累,还大言不惭说要一个人,如何让身边的人放心。”
曼珠抬头看向寒夜深不可测的双眸,只觉得心一暖,其实这个高高在上的西池君王,不过是个孤独的人,他将自己的温暖都深藏。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孤也习惯了一个人,可是孤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寒夜强行扳过曼珠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只是肩膀处被打着了,但是衣服已经隐隐渗透出血迹。
“走吧,孤给你上点药。”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你这是在害羞吗?我们曾经是夫妻,你的身体孤又不是没看过在别扭什么,再说了你把你身边的人都推开了,那要谁来给你敷药?”
“我自己来就好。”
“你够得到吗?恐怕连伤都见不到吧。”
“可以的,再说了曾经奴婢是陛下的妃子,但是现在只是一介奴才,还请陛下体谅。”
“今日孤便向全世界宣称你是孤的女人可好?”
“不好。”
曼珠冷冷推开寒夜,继续说道:“奴婢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和陛下都这般不肯放过我,陛下是聪明人,难道还看不出来,我今天到了这步田地,要将身边的人都推开就是因了太子殿下和陛下吗?我只是个宫女,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对我的关注越多,那些人对我的嫉恨就更深。”
曼珠此刻多想回月牙谷,即使那里早已经没有了叶然,也再不是什么温暖的地方,但是至少可以让她躲起来,任何人都找不到,不用为了任何事而苦恼。
“你这是连孤也要推开吗?”
寒夜眼里的受伤那么明显,但是此刻曼珠心里混乱极了,根本就没有看到。
“请陛下放过奴婢。”
“好,你若是觉得孤的存在,对你而言只是累赘,孤便放过你,你要的,孤不问缘由,定然满足你。但是唯有一件事不行,孤绝不允许你离开王宫。”
“只要陛下不再来打扰奴婢的生活,奴婢愿老死宫中。”
“这药你记得找人帮你敷上。”
寒夜拉过曼珠的手,将药瓶放在曼珠手心,便转身离去。
寒夜的背影,曼珠此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才发现他的伤比自己的还厉害上好几倍,鲜明的红色早已经渗透了一袭白衣。突然就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她有种去抱抱他的冲动,有告诉他别离开自己的世界的冲动,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她是个不祥之人,如今在拥有了温暖以后她更害怕那个预言。
“奴婢还有一事求陛下,还请陛下恩准。”
见寒夜驻足,但并未出声,曼珠便接着说道:“小诺和青鸢还请陛下安排个好去处。”
到了最后,寒夜的希望还是彻底破灭,他本以为她会留下他,却不想到了最后她想的人,记挂的人仍旧是别人而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