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萌慌张的把电话给挂了,食指迅速地在屏幕上点动着,她打开了电话本将“阴谋”改成了“美容院”。
邱明对晓萌做的毫不知情,只是看她颤颤巍巍的样子,鄙视的瞥了她一眼,径直走上了楼梯。
邱明走进房间后顺势关上了门,将手别在身后,身子倚着门框静静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阳光从窗子里飞快速的跑进来,淘气的阳光有的摔倒了,躺在桌子上、地上,变成一个巨大的亮斑。郭敬明的《幻城》静静的躺在红木做的桌子上,风抓着阳光的尾巴从窗纱的缝隙里溜进来,沙沙的翻动着书页。
邱明看着自己高中时代最喜欢的一本书,苦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现在与书中的王一样,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也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他耷拉着脑袋,走到床边重重的摔了下去,一动不动。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反对他和沈薇的原因,悉不知,他的母亲在老早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在邱母的眼中只有利益,只有金钱,但没有人能否认邱母是爱邱明的,就像安意如说的,“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和利用就像一条河的上游和下游,交流同源,世间从未清洁,人如何单纯只想择其一?”
邱明永远不会知道,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对爱情、对沈薇抱着失望与悔意的人。而他的存在恰巧是邱明与沈薇在一起的一道鸿沟。
赵延在酒吧一个人孤独的喝着闷酒,这家酒店生意不怎么好,寥寥无几的顾客,急匆匆的来了,喝上几杯,有匆忙走去,这个环境实在让人敬谢不敏,只有赵延,孤独凄凉的坐在变幻的灯光底下。
五彩斑斓的光从他的头顶快速的闪过,而后消失在墙角,像是他斑斓的梦在某个没有准备的拐点像肥皂泡一样轻松地碎了。他原本勾勒完美的爱情蓝图在今天上午的一段偶遇中被撕得粉碎。
当肖雪从管家口中得知沈薇父母离世的消息后,显然是感到有些惊讶,她停住了快速搅拌着咖啡的勺子,静静的望着窗外的花园发呆,任由阳光斜斜的打在脸上,变的虚幻,朦胧。
丁香在阳光下灿烂的开着,浓郁的紫色蘸着水滴,在阳光下尽情释放光彩,几只蜜蜂在细小的花瓣间翩然起舞。
肖雪静静的回忆着昨晚与母亲的谈话。
“小雪,我和你爸也是无奈之举,但如今你爸的公司……”肖雪的母亲不再说话,抹起了眼泪。
肖雪也红着眼眶静静的低着头,形容很是憔悴。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渐渐地发现乔氏集团的公子乔鹏身上的诸多毛病,胆小懦弱、畏首畏尾、没有担当,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会怎样获得快乐。当初为了爸妈,她以去高卢的名义与赵延分手,尽管俩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不会分开的,只是暂时的分离,现在真的是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在双方家长的紧急筹备下,她和乔鹏的婚期已经定下了,不日举行。虽然说当初和赵延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报复沈薇。
当时沈薇的父亲是邱氏集团的法律顾问,由于她父亲的一时疏忽被沈峰抓到了把柄,向邱氏集团赔偿了大笔资金,导致肖氏集团资金亏损,从此公司便处在了风雨飘摇之中,肖雪的公主地位受到了威胁,但年幼的她不能为她的父亲做些什么,只能来让沈薇难受,难堪,因为沈峰最在意的就是沈薇这个女儿了。
如今她得逞了,而且沈薇的下场比她预想的要遭上几百倍,但她却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富有英雄气概的赵延。
我们永远都在密谋自己成功的棋局,但我们在一步步向成功逼近的时候也会毫无准备的跌进自己布的陷阱中无法脱身。
“肖雪小姐,乔鹏来了。”管家的话打断了肖雪的思路。
肖雪对着门口的乔鹏笑了一下,只是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么勉强,起身挽着他的胳膊进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凯迪拉克。
心灰意冷的赵延决定再次只身前往深圳,在候车大厅远远地看到了牵手逛街的肖雪和乔鹏,起初邱明不认为肖雪会背叛她,在心底里想了无数个理由为肖雪开脱。万一,他俩是兄妹呢,知道让他认为的那对兄妹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热吻时,赵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行李都没来得及提,匆匆的跑出了火车站,他一定要向肖雪问个清楚。
肖雪望着眼前的赵延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赵廷看,眼中是欣喜,更多的却是无奈。
乔鹏看到眼前这个高高大大,曾经让自己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的男人,心里一阵惊慌,尤其是看到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仇恨,吓得连肖雪都不顾了,掉头跑远了。
赵延直勾勾的盯着肖雪:“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吧。”
肖雪低下了头,她感觉喉咙紧紧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塞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啊,你快说啊。”终于赵延这个男子汉也忍不住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赵延将肖雪推到墙上,他望着不说话的肖雪,突然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唇角。
肖雪一把将他推开,情急之下抬手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不是说我是要和你走一辈子的人么。”赵延偏过头去不解的问道。
“别傻了,”肖雪突然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望着赵延,“你以为我会喜欢你这个穷小子,我就说明了吧,我之所以会和你在一起,只不过是想让沈薇品尝失去你的滋味罢了。当初是她的父亲,差点让我全家流落街头你懂么。这么久以来,你只不过是我的利用品吧,少自作多情了,放着有钱的乔鹏不爱,爱你这种屌丝。”
“啪”赵廷一时气急,失手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肖雪的脸上,“你看到了没,就他那种德行,你也敢去爱。”刚才因为肖雪的那一记耳光,赵廷唇角留下了鲜血,此时,赵延像个嗜血的吸血鬼一样望着肖雪。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说罢,肖雪捂着脸匆匆的跑了。
只剩下赵延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心嗒嗒的滴起了血。肖雪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挺挺的捅进了赵延的心脏,沸腾的热血喷涌而出止不住的外涌。赵延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飘荡着,他的心被掏走了,整个人成了一架空壳,一阵风一吹就破的空壳。在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身心俱疲的赵延走进了街头的一家破旧的酒吧。
沈薇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公寓,她实在是困极了,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倒到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就在沈薇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沈薇只得拖着疲倦的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门前,“谁啊?”她有气无力的喊着。
沈薇打开门,就看见肖雪站在门前可怜兮兮的盯着她,肖雪哀怨的眼神是她感觉到浑身凉凉的,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我怀孕了,他也知道了,我来也是他的意思。你要是真的为他好的话,就不要再出来破坏我们了。”肖雪依旧是一副白莲花的模样,说的话却是残忍至极。
“肖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大二到现在我都快两年没联系过他了。”沈薇有些气愤,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放过她。
“在你没出现之前,我们过得有多幸福,那时候他笑的有多开心你根本就不知道。但是自从你找到这来,别说是我,你说你见他笑过吗。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要结婚是迟早的事,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肖雪像是完全没有听懂沈薇的话,认定是沈薇破坏了自己的感情,说完便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高跟鞋嗒嗒嗒嗒的敲打着沈薇的心脏,她木讷的倚在墙边,突然大声的喊了起来,“不就是怀孕了么,臭显摆什么,再说是你出现来破坏的我,你个婊子。”说着拿着桌子上的一个苹果朝门口狠狠地扔了过去。
“怀孕,不就是怀孕么,老娘也会怀孕,沈薇掏出电话随便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沈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了句:“她还好吧?”
“嗯,很顺利,她很好。”电话那头则是不同于沈薇心境的欢乐。
“那你开心么。”沈薇强忍住哭声,泪水已经簌簌的落了下来,似泉水般汩汩外涌。
“当然开心了”电话那边欢快的说道,完全没有听到沈薇的异样。
“行,那就先挂了,再见。”沈薇挂掉了电话,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六年,沈薇对赵延整整六年的感情就在这一刻垮台了,而且还是如此滑稽的理由。老天好像是被自己一手策划的戏感动了,天空洒下了漂泊大雨,雨滴啪啪的拍打在窗子上,像是谢幕后的掌声。虽然是肖雪来传达的消息,但赵延的意思沈薇也明白了。“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沈薇咬着窗外,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和磅礴大雨。
她锁上门,来到楼下的在king酒吧,喝了很多酒,沈薇觉得命运真是不公平,她苦苦等了6年竟被老天安排的一场床戏给打败了,越想越委屈。
沈薇一次又一次的嘲笑自己是个可怜的疯子,偶尔痛骂肖雪是个贱货,忽然又歇斯底里的自嘲:“哈哈哈哈,肖雪多纯洁,人长得漂亮又有钱,怎么会是贱货呢,我才是贱货,破坏人家感情臭不要脸的婊子!”
沈微的吼声不时引来旁边人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
感情就是这么折磨人,苦心经营了6年的爱之城堡,刚要有回报了,城门却失火了,也许彻底的让自己疯一次,忽略旁边的所有人,纵情的饮酒,纵情的怒骂,醒来后便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不会是谁的谁。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没有丝毫要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
沈薇拿着酒瓶跌跌撞撞的走在暴雨里。冰凉的雨水倒让她舒服了好多,她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电线杆破口大骂,对着灌木拳打脚踢。
或许是喝的醉的不省人事了,她感觉自己飘飘忽忽的看到了赵延的办公室,赵延在办公室收拾完文件正准备下班,肖雪进来了。
“我们不是都谈好了吗,你还来干什么。”赵廷有些不解。
肖雪一把抱住了赵延,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我们结婚吧。”
“你疯了吗,毕业那天你不是说的很明白吗,要去耕耘自己的理想,要去打拼自己的事业,不想再和我纠缠不清。现在你是什么意思”赵廷看着肖雪冷笑道。
“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肖雪也知道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却还是不得不说出来,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跟赵廷在一起的机会了。
“对不起,不行了,我们不可能了。”赵延冷冰冰的拒绝了。
想绕开肖雪却被肖雪一把拽住了:“你不就想去找沈薇吗,我已经跟她谈好了,她不会再来破坏我们了。”
“肖雪,你最好搞清楚你在干些什么,你去跟她说了什么我不管也不感兴趣,相信她也不会信,我们没啥好说的了。”说着赵延甩开了肖雪的手走开了。
“我说我怀孕了,她信了。”肖雪在他后面大声的喊。
赵延觉得肖雪一定是疯了,竟然开这种玩笑,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肖雪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雨哗哗的打在沈薇的脸上,沈薇,像个疯子一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雨继续疯狂的下着,下得很是疯狂。
灯光亮晃晃的,喇叭声仿佛要将沈薇震碎似的,她使劲的控制自己的双腿,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车飞驰着想自己奔来,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砰”的一声,沈薇一下子坐了起来……
。阳光暖暖的从窗台上爬了进来,在书桌上静静的端详着沈薇,她摸了摸自己额头,湿湿的布满了汗珠。低头看看湿了一片的枕巾:“原来是个梦。”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穿上鞋子朝厕所走去,忽然门外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