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雪山相依

枯叶在这极寒之地道也无任何不适，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妖怪，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可是白马快撑不下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食物给白马充饥。

他爬上那座较高的雪山上，因为雪莲喜欢生长在高山的山腰上。这里没有路，白雪皑皑，每一步都走得及其艰辛。本是极寒之地，可是汗珠还是不受控制的从枯叶的脸上滑过，滴落在雪地里，溶解在这片苍茫中。枯叶没有其他的工具，便用手扒开厚厚的积雪，可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枯叶有些泄气，他无力地坐在雪地里。血红的长袍记地，雪中带红，远远看去，那抹鲜红更加的耀眼，似是误落此地的仙人，姿态从容优雅，却又惹人怜惜。倏尔他起身，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在这里这般自怨自艾，他要将白马带出雪上，不仅仅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枯叶用力的扒着雪，碎冰割伤了他的手指，白色的雪上面浸了那星星点点的血红，说不上的妖艳唯美。

终于，他看到了，一大片似是白菜的东西，他知道这就是雪莲，细看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不似那冰清的雪，也不似那高洁的莲。可是它最大的功效就是可治百病，延年益寿。

枯叶匆匆忙忙地采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向白马狂奔而去。白马也顾不上此时是否失态，只想快点找到白马，如此而已。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个疯子，抱着大白菜狂奔的样子着实滑稽可笑。

“白马！白马！我回来了，快看！这是雪莲，我采了好多。我们，不，你可以用这个充饥。”

白马的眼皮很沉，迷迷糊糊听到了枯叶的声音，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微微的一笑不倾城，亦不倾国，却不怎么的就倾了某个人的心。白马的容颜算不上极好的，也只在个中等居上的样子。现在她，短发齐耳，戎装上血迹斑斑，本事最落寞的样子，可是在枯叶的心中却是级美的，美得动人心魄，不敢直视。

白马半天都没有听到枯叶的声音，便疑惑地喊了句“枯叶？”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以后，枯叶的脸上居然爬上了一丝红晕，枯叶的心里从此便住了一个人……

“白马，我找到食物了。这是雪莲，你可以用它来充饥。”说着枯叶便将怀中的雪莲悉数放下，拾起一颗，掰下莲瓣，递给白马。

白马接过，虽然她看不见，可是她感觉的到，在夜郎也曾食过雪莲，但均非极品。雪山终年大雪覆盖，这级寒之地孕育的雪莲想必不可与凡物相比。

送至嘴里轻嚼，实在谈不上美味，味微苦，吃下之后感觉腹中有一团火在烧。很难受，白马的眉头微蹙，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吟。

枯叶看势头不对，抓住白马的手，脸上全是焦虑之色。

“白马，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白马并未回答，只是微微摇了下头，手动了动，意思再明显不过。

枯叶感觉自己手中的手似在挣脱，可是却没有什么力气，才意识到白马的手受了伤，赶忙放开。

“对不起，我抓疼了吧，可是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这雪山的雪莲药性级烈，我的身子太虚了，一时缓不过来。待我休息片刻就好，枯叶，这雪莲对御寒健体有极好的功效，你也吃些。”

“没事就好，你忘记了吗？我从青龙腹中而出，在过去的三百年的岁月里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我都快忘记了我是什么了，直到你把我救了出来，我才发现我是个人，因为我和你一样，会呼吸，会说话。我不是妖怪。”

“你不是妖怪，你只是比妖怪还怪。”白马并非恶意嘲笑，只是随口那么一题，她的心里是不会介意枯叶这样特殊的存在的，他的善良已经深深刻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白马看不见枯叶的表情，可是她感觉的到枯叶的沉默，她意识到可能是她说错话了，伤害了这个刚从青龙腹中出来，步入尘世的孩子。虽然在年龄面前，枯叶比她不知大了多少倍，可是白马感觉他就是个孩子。

“枯叶，我并无嘲笑之意，你不要生气。”白马急于解释，她很怕，很怕这个雪山共患难的朋友就此不再理她了，更害怕给他的心里带来伤痛。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不管你是什么，不管你有什么过去，我只认现在。妖怪也好，神仙也罢，你现在只是枯叶，不是吗？言语多有得罪之处，望见谅。”

枯叶脸上的阴霾逐渐淡去，眼神充满了感激之色。

“你当真不会嫌弃我吗？我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呢，没有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有未来。”枯叶讨厌这样的自己，在青龙腹中呆了三百年了，没有想到一出来，却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很喜欢却又害怕，他很无助，他也想过逃离，只是怎么也挪动不了自己的脚步。

“你认为我白马会是这样的人吗？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不为祸苍生，我白马发誓绝不会与你刀剑相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