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本应随父姓黄,但是从小就随其母姓周。巡抚走后,敏儿被宗主安排到了一间上房入住。在门内所有弟子内,都会受到特别的照顾。相貌平平的周敏,由于背景和气质的因素,平日里招来不少师兄弟姐妹的青睐。宗主对其也是疼爱有加,关心的无微不至。
很快,大师兄王柯,六师兄木永,八师弟戴诺祥与周敏走的很近,关系比较默契,因平日里对敏儿照顾有加。敏儿表现的比较出色,不论是在功课还是在生活中,都显得很活跃,娇气动人,活泼可爱。由此,也引起了众人对她的好奇注意,当中不乏司徒雨。
王柯,皮肤细嫩,恬静文雅,相貌堂堂,颇有一股书生之气。在功课上,经常与周敏互相讨论,吟诗做赋。渐渐,日久生情。引得所有人对其二人羡慕,妒忌。
司徒雨也早已想起当初为何对周敏会有种熟悉之感。此话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当年,司徒雨单身在山里为孤寡老人打柴时遇见一场意外。一辆马车急驰而过,险些将司徒雨撞到跌入山崖。由于山崖边的植被将司徒雨阻拦,否则早已性命攸关。可是辛苦打来的柴跌入悬崖。马车插身而过,险些撞到人。走出不远,又停了下来。从马车内走出两名少女,其中一名就是现在的周敏。在第三日的集市上,司徒雨挑着担子帮农户卖水果时,再一次碰到周敏。
那一次,司徒雨蹲在街角买水果时,眼前突然跑过一只小白狐。随后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尖叫到:“小白斯,你站住,站住。”随机,一名少女奔跑过来,追赶那只小白狐。因为没看清街角的司徒雨,一不小心,被篮子绊倒在地。篮子里的水果顿时撒了一地。少女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司徒雨一眼,再看向跑远的小白狐。怒气冲冲的冲着司徒雨厚道:“你眼瞎了吗?谁要你在这里卖水果的,现在可好,我的小白斯跑远了,如果今天抓不到小白斯,我要你终身伴随我左右,为我之奴。”
司徒雨看了看撒满一地的水果,也不给好脸色,回答道:“这条街是你的吗?谁允许老百姓不能在这里买卖了?是你不小心弄翻了我的果篮不说,反而还怪罪起我来?你的小狐狸跑丢了与我何关?你怎能如此霸道不讲理?”
女子怒气见司徒雨顶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吼道:“我说你不能在这里卖水果就是不行,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卖水果,绊倒我,我早将小白斯抓回来了。本姑娘霸道不讲理那又如何?如果今天抓不到小白斯,我要你好看!”
司徒雨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讲理的女孩,气急之下一时难以作答,顺口回答道:“跑了就跑了,大不了我赔你一只便是,还想要我做奴。你休想。”
女子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一番司徒雨到:“哼,你说的轻巧,就凭你,还赔得起我的小白斯?你知道它的来历吗?它是荷兰一大使专程从荷兰带来送给我娘的,也是我娘的心爱之物。你如何去赔?”
听完此话,司徒雨脑袋顿时一片嗡鸣,他不知道眼前这少女是什么来历。只听宗主传授经文时提过荷兰一国。既然那小东西来自外国,价格肯定不菲,而且今日又遇见一个如此刁蛮的女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后边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喊声:“小姐,你别跑那么快,我实在追不上你。”话语刚落,一个丫头打扮的女子跑到刁蛮女子身边,嘴里还不停的说到:“小姐,我看别追了,它肯定会自己回去的。若是你跑丢了,我怎么回去向老爷交代,老爷岂不是要了奴婢的命!”贵家少女打扮的女子恶狠狠的瞪了司徒雨一眼,嘴里说到:“它应该没跑多远,我们再去找找看。”说完,对着司徒雨又到:“在此侯着,若是今日找不到小白斯,看本姑娘今天如何收拾你。”说完,女子急匆匆的向前追去,丫头冲着司徒雨掩口轻轻一笑,内心暗道:“今天碰上我家小姐,也算你倒霉。”看着小姐跑出去,急忙追出。在擦身而过时对司徒雨说到:“还不赶紧速速离去,若真的找不到我家小白斯,还不知道我家小姐怎么收拾你呢。”说完也匆忙追去。
司徒雨无奈的摇了摇头,内心暗道:“哼,与我何干?好不讲理的恶霸。今日明明与我无关,你非要赖我,我还偏偏就不离去,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想完,司徒雨一屁股又坐在地上。天慢慢暗了下来。直到夜幕降临,街上人慢慢少了下来。司徒雨站起身来,想着今日发生的那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可笑,再次摇了摇头,看向女孩跑去的方向,脸上微微一笑,挑着担子离去。
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那女孩依然没有出现。走在回去的途中,司徒雨不住的在回想发生的那一幕,女孩的身影和面容不断在脑海里翻滚。司徒雨没任何生气之意,一想到女孩,反而有种幸福开心想笑的感觉。
自那以后,女孩子的身影不断会出乎现在司徒雨脑海里,在司徒雨心中慢慢的根深蒂固,磨之不去。
司徒雨没想过此生还会见到她。时间匆匆而过,再次见面,却是三年后。见面了,彼此都互不相识。一切都在改变,时间在改变,人也在改变,一切的一切都在悄然而逝。物是人在,情留依然,但却早已不再,不再是心中那个当年的她。红颜白发云泥改,何异桑田移碧海。司徒雨苦思冥想,最终想起了当年的她。但此时只有司徒雨还记得起来此女是谁,女孩早已忘记曾经刁难过的司徒雨。她更不会想到,三年前自己刁难侮辱过的男孩,今日就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的师兄。司徒雨在女孩面前,一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在关注这三年以来,深刻留在自己心中的女孩。她却悄然不知,和大师兄王柯走的越来越近。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平日,周敏和王柯二人走在一起,都会引来所有同门的瞩目。宗主也知道些什么,从来不予过问。木永,戴诺祥与其他一干同门自成一帮,在门内暗自捣乱,恶贯满盈。三师兄曹峰,一表人才,相貌英俊,又攻于心计,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对于司徒雨,曹峰如对待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有加。在门内也引来不少人对其的注意。如此一来,司徒雨在文才宗内,少了许多冷眼。日子比起以前,也好了一些。平时,除了和司徒雨一起功课,劳务之事,其次就是独来独往,与门内其他女弟子勾三搭四。其他人也不敢与其正面作对。
时间悄然而过,一年很快过去。在这一年里,周敏和王柯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多次亲自下厨,为师兄王柯准备饭菜。在饭桌上,也不顾其他人对她二人的看法,将最好吃的菜夹给王柯碗里。让所有人对二人更加羡慕妒忌。这一切,看在司徒雨眼里,痛在心底。其实,早在周敏进入文才宗的那一天起,司徒雨已经默默的爱上周敏。一直不敢表达,因为自己目前的身份地位,司徒雨深知自己的低微。每当看到二人亲密时,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难受疼痛,悲哀。夜深人静的时候,司徒雨会拿出一张白纸和笔墨,画出平日里自己映像中周敏的画像,一面画一面暗自傻笑。
慢慢的,司徒雨将自己与所有人隔离开来,很少与人私密相处,说话。这一年,春节即将来临。所有弟子忙着打扫院内,张灯结彩,迎接春节的来临。那一日,下着鹅毛般的大雪。直至深夜,学生们将各自的劳务做完,部分人还在厅堂听宗主讲论经文。还有部分刚劳务完的学生,在舍房稍作休息。此时的厅堂,舍房少了两人的身影。这二人正是大师兄王柯,还有周敏。司徒雨扫完房舍前的雪,走进房内。又挑起一担木制水桶,走向后山那口老井。在经过后院假山时,迎面来了两名弟子。他们边走边笑着议论纷纷,司徒雨细听一番,原来是关于大师兄王柯和师妹周敏之事。司徒雨停止脚步再仔细听闻,二人其中一人说到:“哈哈哈哈,如此之事被我俩装见,简直是喜事啊,若是传出去,肯定是门内一大笑柄,不过也挺刺激浪漫的。”另一人说到:“有什么好笑的,唉!无话可说,他们简直太不像话了,怎能在门内作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知又有多少人为此伤心难过啊!”
司徒雨听完,心中咯噔一下,停止脚步,沉思片刻,听二人之意,周敏和王柯应该在前方不远的后山。司徒雨实在不愿继续前行,看到不想不愿难以承受的场景。但还是未能忍住,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向前走去。一路,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受。恐惧,胆怯,气愤,冲动种种感觉夹杂一起。
穿过一处假山石后,不想看到的一幕,最终映入司徒雨眼帘。二人紧紧拥抱,香吻在一起。看见此幕,司徒雨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怒与哀伤,欲哭无泪,痛苦欲绝。他静静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球,多么希望是自己看走眼,眼花。可是,事实始终事实,谁也无法改变和阻止。很久,二人始终没有发现司徒雨的到来,最终,司徒雨伤心欲绝,不知不觉肩上的桶滑落掉在地上。才唤醒二人的激情。二人间司徒雨到来,神情显得非常尴尬和胆怯,转过身低着头,默默无语。司徒雨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如刀绞。不顾地上掉落的水桶,头也不回,匆匆离开。一路奔跑至舍房,司徒雨将自己一人关在舍房内,捂住头偷偷痛哭起来。此时的心情,实在难以作比。
司徒雨走后,二人面面相虚,相互对视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开。
平日里,曹峰本就对司徒雨照顾有加,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曹峰看在眼里。喜欢周敏之事,不用分说,当然也便知晓。
一日,早课完毕,曹峰追上司徒雨,对司徒雨说到:“师弟,我早已看出你对那周敏念念不忘。实尊他老人家可能时日已不多了,我很快也便离去。近些时日,门内传的沸沸扬扬。你也知晓,如果再不抓紧,可能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师兄点到此为止,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匆匆离去。司徒雨站在那里,沉默许久,内心暗道:“曹师兄,谢谢你。可我有机会吗?”曹峰走出老远,回头看了司徒雨一眼,然后转身说到:“如果你不给自己机会,你连半点胜算的可能也没有,为何不去试一试?”说完,身影消失在大院之内。司徒雨听完,依然沉默,半晌,露出一丝微笑,向前走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司徒雨都会暗地注意周敏的生活习惯。慢慢发现,周敏喜吃梅子。每次去集市,周敏都会带回几大包,留着慢慢享用。但过上几天后,梅子就不再如刚摘下那么新鲜。为此,司徒雨每天凌晨,不待众人起床,独自悄悄溜到距离文才宗十几里的集市上,用平日辛苦积累的几粒碎银去买新鲜的梅子,然后送给周敏。周而复始,每天从未间断。厨房偶尔做一些北方的饭食,有一种特制的香辣酱菜肴很受周敏的喜爱,但这种菜肴在南方很少见,也很珍贵。每次饭间,每位弟子分得很少。司徒雨知道周敏喜爱。每逢有这道菜,司徒雨都舍不得吃,留下送给周敏。周敏也会毫不客气的接下,从未感激谢过。
宗主已经连续几日未上课,听几位师叔传达,实尊可能已经快不行了,要大家做好送终准备。暂且由师叔刘百成代管门内之事。由此以来,司徒雨更加深感不宁。因为自幼,师叔刘百成就看不惯司徒雨。一旦宗主离去,在门内更没有司徒雨立足之地。一连数日,司徒雨心神不宁,未能入眠。他在担心,如果宗主归去,自己又将何去何从?他对周敏的恋情又该如何去表达?一系列的问题缠绕着司徒雨,让他理不出头绪,不知从何下手。
有时数日后,门内响起了钟声,意味着门内大事发生。门内所有弟子齐聚厅堂,议论纷纷。不用分说,宗主已经归西。不久,刘百成带着几位师叔到厅堂宣布,宗主归去的噩耗。所有弟子齐刷刷跪倒在地,向厅堂上方叩头跪拜。
连续数日的祭祀典礼完毕,一切已回复如常。平日出出进进,刘百成都会斜眼看向司徒雨,这让司徒雨感到更加不安。三师兄曹峰也在师尊祭祀完毕后离去。
一日下午,司徒雨经过前厅院时,正好与周敏插身而过。司徒雨赶紧停下脚步,说到:“师妹,请留步。我有话对你讲。”
周敏闻声,停下将要抬起的脚步,转身看向司徒雨。好奇的望着他,等待司徒雨的话语。司徒雨说到:“师妹,我有一样东西给你,请你收纳,这是我准备好久的,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你。实属无奈,我......”说完,司徒雨脸颊一片通红,递给周敏,头也不回,匆匆离开。
周敏好奇的看了看手中的信函,又看了看远去的司徒雨,哑然一笑,摇摇头,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