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呵呵呵……”阴鹫的笑声回响在偌大的森林中。一个黑影在在森林的阴霾下来回走动,显得十分局促不定。而他的身后是已经昏厥的温烁,“快来吧,温瞤。这里已经为你准备好天罗地网了!”
一只三色长箭被搭在汮泉弓上,温瞤一边虎视眈眈地瞄准着前方正在狂奔的亓官荩,一边问道:“你还要跑到什么时候?”
亓官荩缄口不语,只是继续加快速度。
“到了!就在前面!”亓官荩心中一喜,接连使出两个空间转移抵达了温烁气息所在地。
“烁……”话刚脱出口,亓官荩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个及其眼熟的身影。
同样的白发,同样俊朗的五官,同样傲然的气场,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在面对一面镜子。
没错,眼前的人就是他自己。
“你来了?”另一个“亓官荩”先开口了,声音喑哑而低沉,像是一只沾满腐蚷的手扼上你的咽喉,令你浑身不自在。
“你是谁?”亓官荩上前一步问道。
一道黑影掠过,温瞤带着已经搭上洪剑的汮泉弓冲了进来。见到眼前的一幕也呆滞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亓官荩?”
“哈哈哈……”另一个亓官荩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带着嘲讽的语气道:“温瞤,你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活了上百年难道没有见过使用易容术的人吗?”说罢,一把扯掉脸上的假皮,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温瞤如遭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指向那个人:“你、你竟然是真月宗宗主,陈枉!”
“没错,就是我。”陈枉阴笑道,“一直以来亓官荩所作所为其实都是我假冒他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你们的视线,放松你们的警惕以及削弱你们的战斗力。”
“顺便一提,你们宗门的三、四、六长老一直是我们宗和其他宗门派出的间谍,就是他们把你们宗门几乎所有秘密都提供给了我们,我们才能这么快攻破你的宗门。从头到尾,那个小子都是个受害者。”
“什么?”温瞤如遭五雷轰顶般呆滞在原地,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他精神极度激动,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亓官荩看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温瞤,暗暗叹了口气,随即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温烁的身上:“你把烁儿怎么了?”
“她?很好啊?”陈枉一把抓起尚在昏迷的温烁示意亓官荩道。一朵鲜艳的紫色罗兰花自温烁的胸口绽放开来。
“紫魔咒?”温瞤立即识出了这朵花的来历,险些咬碎了一口钢牙,“你这个混蛋竟然下这么恶毒的诅咒?就算我和你有恩怨你万可以朝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哈哈哈……我就是要看你痛苦,二十年前你把我的一切夺走了以后不也是心安理得的吗?”陈枉嘲讽道。
提起这深埋了二十年的心头病,温瞤的语气顿时软化了许多:“的确,当年的一念之差造就了我二十年的愧疚,也是我这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当我回过神想和你道歉时,你已然离开了玄剑宗,自成了一个宗门。”
原本,陈枉也是玄剑宗的一员,自小出类拔萃的他很早就背负了玄剑宗宗主的使命,而与他齐名的,正是温瞤。当年,为了选出新一任宗主,宗门长老堂决定实行比赛制,内定人选为温瞤和陈枉。比赛采取三局两胜。
比赛的精彩超乎想象,而两人皆以很小的优势赢下一局,就在第三场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温瞤的一个心腹突然觐靬,蛊惑他给陈枉下毒,原本温瞤并不打算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可在巧舌如簧的心腹劝说下,他终究没能抵住宗主的诱惑,命人在陈枉的饭菜里下了毒,这种毒不致死,但会让中毒者全身无法使力。之后,温瞤也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宗主,而陈枉却拒绝了温瞤让他做左右手的邀请,退出了玄剑宗。
时至今日,两人再度见面,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地位。
“我还是要谢谢你啊温瞤,要不是你恐怕我还是个在你底下阿谀奉承的小丑罢了。温瞤,你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罪有……”陈枉话说到一半,忽然觉的喉咙一阵剧痛,整个人硬生生被推移数十步,禁锢在墙壁上。
“呜……”陈枉瞪大了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是亓官荩。
“立刻解开紫魔咒,否则让你命丧于此。”
“想、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说完,陈枉全身突然莫名其妙的抽搐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陈枉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如冰雪般迅速消融,鲜血如瀑布般急速流淌,直至整个人化为了一摊血水渗入了土地中。
看到这,温瞤大惊失色,疾声提醒道:“小心,是血宗的独门念式【血祭】!”
血祭,通过榨取吸收他人的鲜血来增加自己身体的血性与血量,然后通过鲜血施展独门的血之念式。此念式及其邪阴,曾在大陆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但因此念式杀人如麻,血宗也竖敌众多,导致迅速的没落,成为济济无名的小宗门。
即使宗门没落了,念式的威力也不会因此变化。
话音刚落,一摊血水自温烁的底部拔地而起,将昏迷的温烁团团包裹。
“哈哈……只要有这个人质,你奈我何?”血水幻化出陈枉的脸对着亓官荩和温瞤阴笑道。
“可恶!”刚要行动的亓官荩眼睛突然一阵恍惚,心脏也伴随着恍惚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无力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可恶,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副作用发作了!”
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感使得亓官荩险些摊倒在地,他强打起精神支持着自己不倒下。
“温瞤,要是不想让你女儿死的话,就杀了那小子!”化为血水的陈枉扼住温烁的咽喉,温烁的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表情也痛苦不堪。
“住手!”温瞤把心一横,架起汮泉弓瞄向亓官荩,“以前的事,老夫向你道歉了,可现在我也是卑鄙无奈。”
习习的清风拍打着亓官荩的面颊,亓官荩笑了笑,道:“我清楚,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三色光芒撕裂空间,携带着惊涛骇浪的气息激射向亓官荩。
“这么快?刚刚他隐藏了实力吗?”亓官荩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就要使用空间之力躲闪,可转念一想,动用了那种力量的他是无法短时间内动用空间之力的!就在这一念之间,三色光箭已经离他不足一尺。
一簇微小的旋风突然出现在三色光箭的正下方,“砰”一声骤然爆炸,使得三色光箭偏离了细小的轨道。
亓官荩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双脚重重地践踏在土地上,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向后暴退。同时,几百簇旋风在三色光箭的下方接二连三的爆炸。
水滴石穿,再微小的力量有时也可以产生奇迹。
在几百簇旋风的爆炸下,三色光箭终是被迫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向上方射去。
“好小子!”温瞤十指律动,又有数十道小型三色光箭激射而出。
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亓官荩一边躲闪着光箭一边在心中呼喊着。
“元,助我!”
某个异度空间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陡然睁开,一声穿云裂石的厮吼回响在这片异度空间中。
【反天】
脚下的大地开始激烈的震动起来,站在大地上的两人也恍恍荡荡,无法稳起重心。紧接着,大地开始大片大片的皲裂,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大地!
“啊!”陈枉被这能量震荡地无法维持血祭状态,只得无奈解除了血祭,全力防御能量冲击。
就在陈枉张开防护罩的霎那,亓官荩悄然出现在温烁的身边,抱起温烁一闪身逃离了陈枉的魔爪。
“烁儿,烁儿,醒醒啊!”亓官荩轻轻摇晃温烁,温烁朦胧地睁开眼,恍惚中看到了亓官荩的面容,顿时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亓官荩。
“荩,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亓官荩柔声说道,眼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温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