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用肉和骨头做的祈祷真的有了效果，直到放假，吴老师也没有记得有这样一篇论文需要看。

林汐决定多留两天，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董老师对她有意见，这意见可以说并不是针对个人的。算是趋利避害，在几人中选择最软弱的作为典型，每年都会有一个，林汐这一届，她不幸中标。

这也算是对事不对人吧，林汐考虑再三，如果总要被最为反面典型来树立，那所幸就做些‘反面’的事情吧。

她做好被批评的打算，自己将论文仔细修改后，又请大师兄帮着看看改改，最终将这篇文章投了出去。

文章投出去之后，年前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

正在收拾东西，林楠打电话过来——

“汐汐啊，我是不是不问，你就不打算跟我说啊？”开门见山的质问，问得林汐一阵心虚……

“嗯……姐姐，我正要带他去见你们，寒假他跟我一起回去，你跟姐夫什么时候回家？”

林楠：“我这里还要上班啊，二十七八才能回去，要不，你先带过来，我请你们吃顿饭吧，我看合适的话，爸妈肯定也就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林汐想了想说：“我先跟他商量一下，年末可能会有些忙，约好时间再通知你。”

看看时间，才十点，他肯定在工作，想到上次被夺走的午餐，于是坐下来编信息：“今天想吃什么？”

“……嗯？”简单的一个音调，却是冷厉的北风的温度。

几个下属低头，不敢回话，每次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嗯？’字啊！气氛终于降至冰点。

已被低气压凝住的空气就这样被一阵欢快的铃声撕开了移到口子，众人低着头，却努力抬眼去看，副总裁手上拿着白色手机，不是他们常见的黑色，脸上的冰霜略见消融……

看完信息，程少绷着脸赶人：“你们先出去吧，下不为例。”

大冬天，几人拿起属于的文件夹向外走，边走边擦汗……

程少助理走在最后，关上门前一刻，余光看到自家Boss脸上已经变得温柔的表情，今天这样过关，算是万幸了！居然会出现那样低级的错误，这般人还想不想要饭碗了！

不过，那个信息，应该是林汐小姐的吧……Boss的冰山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有幸曾经在某日一大早奉命去为她买周记汤包，本还想继续挣外快的，后来却未成行，听说是林小姐担心Boss辛苦，打住了他要每天送汤包的计划。这林小姐倒低调，这样彰显宠爱的时候，她却不要……

这位秘书嗟叹着走开，心底还在想着，或许以后需要救火的时候有了强力帮手？应该要把林汐小姐的电话弄到才行啊……

林汐这边，电话很快回拨过来，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跟第一次吃的一样。”

林汐道：“不会是担心我只会做那个吧……没关系的啊，你随便点，不会的，我会实话实说的。”

整整一上午的坏心情就因为她浅浅淡淡的几句话，就像冰雪见了阳光一样，程少拿着手机走向窗边：“汐汐，我不挑食的。”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喜欢吃。

对方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回答：“偷懒，一点儿脑筋都不动。”

“嗯。”居然还承认……

挂了电话，林汐就下楼，这次得自己买菜了，学校旁有个超市，顺带过去。

程昱臣早预留了一把钥匙给她，以备不时之需，原来是早有预谋。

因为时间充裕，所以，今天的菜色较上次而言，就好了很多，做了两荤两素，可乐鸡翅，蜜汁叉烧排骨，青椒土豆丝和干煸四季豆，带了西湖牛肉羹。依然还是家常菜，可是用心做出来之后，做饭者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次到辰氏，是第二次了，程少提早到楼下来等。辰氏主楼大厦一楼的大厅里，几个小姑娘正聚在一起向外看，边看还边讨论——

“怎么是坐出租车来的啊……”

“哇……总裁亲自给开的车门嗳……”

“总裁居然帮她拎包……？”

几人看的入神，不察身后有人声音加入：“总裁帅么？”

“帅！”废话么……

“林小姐好看不？”

“看不清……”被总裁半搂着，头上戴着白色毛球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脸被遮住大半。

“……”主管站在身后，半晌不说话，可以就没人注意到他，他觉得自己的威风没有了……只好也加入到这场难得的八卦中去。

直到林汐挎着程少的胳膊走进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大厅里的一伙人，不工作都聚在一起做什么呢？

这些人看到一对大眼睛，立刻满足了，可也发现自己在总裁面前渎职了……

而他们的副总现在心情很好，不欲追究这样的小事，他拉着自家的小包子，径直走向电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这次的事情做得绝对保密，程少带着林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小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打开食盒，香气四溢。

林汐将手套围巾取下来，搓着手，准备开动。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一样，程少总觉得小包子做的饭菜有种特别的味道，让他胃口尤其好。

吃完饭，看着非常干净的碗碟，林汐暗想：幸好做的多一点，不够吃的话就不好了……

不过，吃得这么干净，他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呢？

程少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拿着纸巾去擦她的嘴角，声音低沉悦耳：“我吃饱了，很好吃，所以都吃光了。”

林汐已经习惯他的动作，这会儿还能在间隙问他：“年终了，事情很多吧？”

其实之前提前办过年会，也算是年关动员，现在只是收尾的事情，但程少觉得小包子这样关心他，一定要给她机会表现。

他面上立刻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唔，有点儿，肩膀也有点儿酸。”

林汐不疑有他，真的起身绕过来到他身后，帮他捏捏肩膀，可是这个骨架有点儿大，肌肉也很硬，她的手抓不动……

但林汐不是个会半途而废的，她一边无功费力的捏着，一边还问：“我捏了，你会觉得酸么？要觉得酸才会有效果的，肩膀酸什么的就是因为能量不完全氧化，变成了乳酸，所以才会觉得酸酸的。”

程少看她捏的辛苦，可还算有兴致，听她认真解释原理，也跟着做恍然大悟状。

林汐没有忘记此行的正事，可是看他这么辛苦又有了其他想法，但还是要先跟他讲一下：“我姐姐说想要见你，可是你现在这么忙，要不就过年来了之后再见吧？”

程少转身，将她拉过来：“你姐姐？”

就是那个不由分说要带着他家小包子去相亲的姐姐，貌似上次汐汐生病，她却拿着肉包在一边只顾自己啃的欢快吧……这姐姐要见他？

林汐坐在他身边告诉他姐姐跟她的感情：“嗯，我姐姐对我特别好的，上次我生病其实她也挺着急的，只不过，她可能更善于用行为来表达。”

像是为了证明一样，林汐又道：“小时候，爸爸妈妈特别忙，爷爷奶奶也不喜欢我们，我算是姐姐养大的。你看她比我矮，比我瘦，妈妈总说那就是因为要照顾我，被累的……”

语调不知不觉带上了点儿哀伤，她却没有再说下去。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足以让他了解林楠对她的意义，所以也就不在乎是先去见她的父母还是她了。

这场会面被定在两天之后，程昱臣还清楚的记得林汐之前讲过的她姐姐的喜好，准备了一个颇为丰厚的红包——一张银行卡。

卡上有多少钱，他没有跟林汐说，但林汐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却立刻反对了，怎么可以送卡？

卡只有薄薄的一张啊！姐姐喜欢的是厚度！厚度好不好啊？

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有些着急，一定要拉着程昱臣去取现金，程少听了她的解释啼笑皆非，小包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脱线的姐姐？

林汐拉着他就走，经过路边的一家避风塘时，还有兴致给他讲故事：“我姐姐第一次请我姐夫吃饭是在避风塘，因为那里是她打工过的地方，姐夫觉得她是个很朴实的人，所以他们最后走到一起了。姐姐她不是贪财，只是喜欢数钱，你给她一张卡，卡上出现的是带着小数点的数字，你让她数什么呢？”

程少觉得奇怪，他已经知道林汐的家是Q市的林家，林家虽然低调，可怎么也不至于让女儿拮据到这种地步吧？怎么这姐妹俩，一个要打工，一个虽不打工，却也从未见由过半点儿奢侈？甚至家务做得紧紧有条，烧的菜比他家阿姨还要美味？

他开始对寒假的Q市之行期待起来，也对那未曾谋面的未来岳父岳母存了不少敬佩。

在银行的柜台取了九千块钱，那个原本只装了一张卡的红包，被撑得鼓鼓的。

有了这个红包，林汐放心了，程少看她舒了口气，心里开心极了，忍不住狠狠抱她一下，在她挣扎之前又松开，这小包子，他的小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