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门口停下，程昱臣握住林汐的两只手，上前吻她额头，状不经意的提起：“汐汐，你想不想兼职？”

“额……？”话题转换的太快，林汐微微一愣。

程少斟酌：“就是，你上次做的午饭特别好吃，我惦念很久了，你要不要兼职给我做饭？”

林汐抽出手戳戳他的肚皮，戳不动，手指疼：“你还想奴役我？”

程少捉过她的手指，帮她细细揉着：“不是奴役，就是想吃你煮的饭。”

“那你说兼职……”

“那个算房租。”顿了顿，终于开口：“汐汐，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说实话，具有悠久历史的学校，宿舍条件都不是很好，她并不很留恋，可是……搬去与他同住，这不合适。

林汐叹息，她早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仰头看向宿舍的窗户，透着灯光，周代她们已经在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虽然大家都没有说破，可是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真怀念本科时的宿舍，那个时候大家有事说事，没事闹腾，无话不谈……

然而，不管宿舍里闹成什么样子，搬过去跟他同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是怕家人会反对，也不是学校不允许，而是她自己会觉得不习惯，恋爱就好好恋爱，住在一起却不能接受。

她对上程昱臣的眼睛柔柔缓缓道：“昱臣，这些都是小事，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傻瓜，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欺负。”

稍后又继续：“我希望我们住到一起是因为感情发展到了另外一个阶段，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事情。”

程昱臣看着昏黄灯光下，林汐柔和美好的小脸，心里的担心因为她这几句话渐渐减弱，但他仍是看着她，不说话。

林汐伸手抚上他的侧脸：“你想吃我做的饭，明天中午，我做好给你送过去，反正离学校也不远的，吃完了，我再回来，好吗？。”

程少终于还是叹息一声，将她拥进怀里，好无奈，为什么面对她，每次都是妥协……何况这件事情，他不想逼她太紧。

林汐呼吸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开口将早有的念头道出：“我有更好的方案，你想不想听？”

“嗯。”

“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安静的，宿舍里如果没人吵闹的话，一定会更合我心意，三楼那里好像还有空的，我去申请一个空宿舍，以后一个人住，这样你放心不？”以前又很多次在被排挤的时候，林汐想过，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如今正是到了‘实在不行’的时候了。

程昱臣听了，点点头，觉得这样也不错，但他还是不甘心，紧了紧怀抱问她：“你是不是早有想法了？嗯？现在还来征求我意见？”

林汐恃宠而骄，居然还敢点头答‘是’，激的程少伸手在她屁股上打两下，以作惩戒。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总有那么些不安平静的，会生出些事端来……

林汐走到宿舍门口时，发现打开的门里都是同学，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安慰哭得像泪人一样的周代——

“别哭了，来，用这个热毛巾敷一下，明天应该就能消肿了……”

“唉，那种人你跟他计较什么，这种男人显然是一点儿风度都没有，居然还打女人，我还真是没见过。”

“周代，要不你上报学校吧，这事儿就得往大了搞，有钱了不起啊，没风度的暴发户！”

“看不出来，她居然交上这种男朋友啊，平时看着挺文静的呢……”

……

林汐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打了周代一巴掌，可见当时他一定急坏了……

大家七嘴八舌围着周代，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林汐。林汐伸手敲敲半开的门，众人回头见是她，眼里或多或少带了些鄙夷不屑……

林汐走进来，将书包取下来放在椅子上，径自取下帽子围巾，准备洗漱睡觉，同往常一样，不管来了多少人，别人与她搭腔便回上两句，不搭腔，便什么也不说。

有看不过眼的人终于忍不住扬声质问她：“林汐，你男朋友怎么无故打人？”

林汐转身看她，终于冷了脸色，看了眼捂着脸红着眼的周代，转身对一众看客说：“我从没见过谁会无故打人。”她着重强调‘无故’两个字，稍顿一下又道：“所以，不妨猜猜原因？”

这些人平时跟林汐交流很少，却都知道她是个好说话的，现在沉下脸色竟露出几分不可逼视的气势来。

一时间，小小的宿舍里安静的只有周代断断续续的哽咽，陈佩终于不耐烦，她起身对众人说：“没什么事，都先回自个儿宿舍吧，在这儿杵着干嘛？都不睡觉啦？”

众人也都讪讪，因为平时跟周代比较熟，听了她的一面之辞，现在显然是连一向与她形影不离的陈佩都没替她说话，或者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的还是工作之后读研的，现如今，热闹看过了，也都不愿再掺和这些杂事，转瞬人就散的散，走的走。

林汐没有去关心周代脸上的伤，大小都是她该承担的后果。

周代自然也不会笨到要找林汐理论，只是心里更加不平，为什么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精心策划的计谋不仅没有破坏到他们，还让自己彻底失去了机会。而这所有的不平之中，最让她心有愤恨的是那个人在甩了她一巴掌之后竟然还嫌弃的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林汐在水房洗脸，不察觉身边有人叫她，竟是陈佩，林汐脸上都是洗面奶，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陈佩面上带了歉意，声音也有些低：“林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她让你去买早餐是早有预谋。也替周代跟你说声‘对不起’，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请不要计较。”

陈佩之前对整件事情是不知情的，直到后来被送到治安局之后，那一晚，她跟周代两人被关在冰冷的拘留室里，外面居然是铁栏杆，第一次走近这样的地方，她却不知道原因……

周代心里觉得对不住她，将前后原委跟她仔细交代了，也道歉了，惊讶之余，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睁着眼睛对着黑暗，等天亮。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了，也明白拆散那一对是不可能了，却为什么回来之后，还要大肆宣扬，败坏林汐名声……她，真的是她所认识的周代吗？

林汐用水冲尽脸上的泡沫，抬头对她温和一笑：“没关系。”

听到熟悉的几个字，陈佩惊觉，貌似林汐对她们最常说的就是‘没关系’这三个字，不论是占了她的地方，还是用坏她的东西，每次都是这样微笑的表情带着永远不变的三个字。

以前她对这三个字无感，觉得这个姑娘虽是从农村来的却没有那样的小家子气，好说话的很。而在周代眼中，对这样的情况多半是觉得，这不过是乡下孩子土里土气的热情。

而现在，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她诚恳的道歉，换来的同样是轻描淡写的这三个字，陈佩心里却突然悲凉起来。原来她过分的忍让，不是懦弱，而是不计较，一种懒得计较的不计较，道德水准不在一个高度上，计较比忍让更费劲，所以她，懒得计较……

多么可悲，她与周代自认为的生活水平不在同一高度，故而不愿将她拉进自己的谈话，觉得会拉低水准，在对方看来，原是精神境界不在一个高度。在她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了解周代绑架她的动机之后，这一切，就更加讽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