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应该还算顺利，用一天时间在路上，两天做实验，第三天的晚上，八点半，林汐在N市座途车站下车。

然后，跟着吴老师打车到学校。

连续坐五个小时的车之后，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林汐就一头撞进了某人的怀抱里。

她第一反应不是这是谁的怀抱，而是——吴老师这么个八卦的老师没看到吧？

当然没看到，天这么黑，这里都是树，吴老师高度近视的眼睛，怎么能看到穿着黑色对襟棉衫的程总呢？

程昱臣抱着三天未见的小包子，心底十分欢喜，只有拥有了之后才意识到之前没有的时候是多么孤单。

仅仅是三天不见而已……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对旁人来说也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冰山程少会对谁三天不见，相思成灾？别开玩笑了……

林汐很累，身上的书包也很重，既然挣脱不开，那么就安静靠着某人的怀抱，暂且先休息一会儿……

“吃晚饭了吗？”低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

林汐开始这几天每天的汇报功课：“还没，四点半从车站出发，八点半到N市，半个小时到学校……没时间吃晚饭。”

“那想吃什么？”修长的手指拂过细嫩的脖颈落在林汐另一边的肩上。

“六鲜面！”

“好。”伸手取下她背上的书包，程昱臣浓密的眉头皱起，怎么这么重？

‘麦记’熟悉的靠窗位置，林汐取出包里的三个杯子：“要不要？你可以挑一个。”

礼物？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光亮，程昱臣看着桌上摆着的三个塑料杯，摇头，不太像……

“这是吴老师去超市买东西，抽奖抽到的，她一定要都送给我，又不能当她的面扔掉，我就只好带回来了。”有气无力的解说，林汐想，唉……我也不喜欢这些劣质杯子的好不好，可千里迢迢带回来了，难不成要扔掉？

连续抽了三个杯口还带着塑料边料的杯子？这老师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程昱臣抚额：“这些能做什么？”

沾到嘴巴，就不怕被剌出条血口子么？

“额……要不，把底下打个洞，在里面种点儿花？”这是林汐能想到的这些个杯子最好的用处了。

程昱臣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林汐开口道：“你不知道送人一个杯子，表示‘一辈子’吗？”

一辈子？她是要将自己的一辈子送给他么？程昱臣心底立刻亮堂起来，然而转瞬又看着桌上的三个杯子，眉头皱起，为什么她只送一个给他？照这个道理显然是送一个就是一辈子，送两个就是两辈子啊……

林汐还待继续讲道理劝诱面前的这个人收下一个劣质杯子的时候，对面的人打断她：“那另外两个你打算送给谁？”

“再送一个给小雪，留一个我自己养花。”林汐是这么想的，实验室里的都是师兄师弟，他们肯定不愿意要这样的杯子，所以只能委屈小雪了。

“小雪是谁？”程昱臣虽然默默关注了林汐有一年了，可他关注的点太集中啦，除了小包子，别人完全看不到。

“实验室里的同学，女生。”林汐这两天刚养成的习惯，提到谁的时候要注上性别。

“不要送给她。”浪费，程昱臣是这样想的，凭什么平白的送一个女生‘一辈子’？

林汐判断一下程昱臣的表情，这是想要呢，还是不想要呢？

“那要不三个都送给你？”林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动补充：“你看，我一共有三个，可我把三个都送给你了，是不是特别毫无保留啊？”

程昱臣自动将这句话深刻理解为——如果我只有三辈子，那我把三辈子都送给你。这简直就立刻上升到永生永世的意义了！他立刻决定收下这三个杯子，并且决定自己也要回送三个，以表示永生永世相互拥有的意思。

六鲜面送上来了，林汐吃着面，间隙处还不忘许诺：“等有时间，我帮你把这三个杯子里都种上花啊……”

“明天是周末，你没时间吗？”程昱臣立刻问。

“啊……明天是周末啊……”林汐点头，有的有的。

林汐想，明天睡一觉之后起床洗衣服，然后就没什么事情了。说到衣服，她立刻想起来，还有个东西：“我给你带了礼物了。”

“嗯？”这回是真的礼物了，不过相比于刚刚收到的‘永生永世’，他不觉得还能有更好的礼物。

林汐放下筷子，在书包里摸索一番之后，拿出了一个东西，想了想又放下说：“还是待会儿到车上再说吧。”这个不适合在饭桌上拿出来比划。

要多少力气按捺住好奇心呢？为什么要按捺住呢？两个问题之后，程昱臣决定不要委屈自己。他是个干脆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犹豫不是他会做的事。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绕过桌子，坐到林汐身边，看到放在她腿上的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东西。

“这个是……鞋垫？”

林汐耐心解释：“这个不是普通的鞋垫，这个是手工一针一线纳的鞋垫，很软和，很舒服的。”

“……”他的东西大多都是手工制造的，这有什么特别的么？

“虽然只要一块钱一双，可是我垫了，真的很好，还透气，你不是喜欢透气的吗？”

“……”原来特别之处在这里，他几天前说过新买的鞋子不舒服，一点儿不透气……

程昱臣深沉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来喜欢不喜欢，林汐有点儿局促，低声问：“你不喜欢吗？可是我觉得不错啊，这个是聋哑人做的，针脚很细啊，布料用的也好，我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一双，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带回家给我爸爸用……”

话未说完，就被带进一个怀抱，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没有，我很喜欢。”

她是善良的姑娘，送礼物也不知道要买贵的，只买对的。

如果他开始就高高兴兴的收下，又怎能了解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呢？

她把他划归为家人那一类，她知道他喜欢透气的，她用这样的方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他的傻包子，用一块钱就收买了他的心，现在他的心还因为这一块钱的鞋垫，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林汐也高兴，多好，他没有嫌弃只一块钱的礼物……幸好，他没有嫌弃……

“昱臣？”

一个疑惑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起，林汐从程昱臣怀里抬起脑袋……

程昱臣转身看到来人也很诧异，但他面上还是很平静：“妈？”